营口之窗·原创故事
营口记忆:那些昙花一现的“二简字”
—— 一张旧报纸里的时代留痕
文/李凯
咱营口人爱藏老物件,钱币、像章、邮票都是寻常,我这藏着件独一份的稀罕物——1977年的《人民日报》,泛黄纸页上印着《第二次汉字简化方案(草案)》,寥寥数行铅字,勾出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滨城营口的鲜活往事,成了汉字改革路上一段短暂却深刻的时代留痕。
那年我还是个中学生,正捧着课本啃“之乎者也”,父亲下班揣着这张报纸,一进门冲我喊:“小子快看,以后写字能省老多事儿了!”我凑过去一瞅,好家伙,“副”字少了半边成了“付”,“龄”字没了“齿”旁简化成“令”,“街”缩成“亍”,“展”变“尸”下加“一”横,连“寡”字都改成了上下结构的“一人”,这些怪模怪样的字透着股新鲜劲儿,仿佛汉字世界开了扇“捷径之门”。
没几天,“二简字”的风就顺着营口街巷刮了起来,平日安静的西大街被搅得格外热闹。供销社的“副食店”牌匾重漆,改成“付食店”,红漆未干就有大爷大妈围着议论:“这字咋越写越省事?乍一看还真认不真切”;新华书店橱窗里,“儿童读物”海报印着“儿重读物”,孩子们扒着玻璃窗嬉笑:“这个‘童’字少两点!”;街上修鞋师傅也赶时髦,用红漆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写“休鞋”摆在摊前,老花镜滑到鼻尖还一脸得意,老街坊马大爷路过直拍大腿:“这字简得都没了祖宗样,瞅着都不认得了!”
小年轻们更是跟风显摆,我也不例外,作业本上的“建设祖国”写成“迠设祖国”,“街道卫生”成了“亍道卫生”,满心以为赶了潮流,却被老师用红笔狠狠圈住,打上大大的“错”字,还被批评“丢了汉字的本真”。
这股风潮刚刮了半年,就悄没声儿地歇了。国家正式废止“二简字”,营口街头那些五花八门的招牌陆续换回原样。曾风靡一时的“新奇字儿”仿佛从未出现,只化作铅字,静静留在我的旧报纸里,成了独一份的时代印记。
不过,并非所有“二简字”都彻底退出。如今“炖”从“燉”简化而来,成了烹饪常用字;“桔”作为“橘”的俗体,常见于水果名称;“尘”由“塵”简化,成了人人熟知的通用字;“肖”“闫”“付”三字,从“萧”“阎”“傅”简化而来,“肖”姓九成以上源于此,“闫”“付”也成了常用姓氏,还有“仃车”“早歺”等用法,偶尔还能见到。
近日收拾旧物,翻出这张老报纸,与年近九十的老父亲你一言我一语唠起当年识“二简字”的糗事,一旁的大孙女皱着小眉头,指着报纸上的“䒙”“㝉”问:“太爷爷、爷爷,这些字是不是都写错了呀?”我笑着给她讲西大街副食店换牌匾的热闹,讲我上学时因赶时髦写“二简字”被老师批评的囧事,讲老街里伴着市井烟火的旧日子。
一张薄薄的旧报纸,不过是汉字改革的小插曲,却藏着咱营口人一代人的青春记忆。纸页会泛黄,字迹会模糊,可老街里热热闹闹的时光、带着烟火气的琐碎日常、因“二简字”而起的哭笑瞬间,早已深深扎在心底,成了岁月里抹不去的温暖印记。就像那些被保留的“二简字”,或许不完美,却见证了一个时代的探索与变迁,成了营口记忆里独有的一抹亮色。


下图:内“蒙”古、我“要”当冠军的“二简字”

作者:李凯
来源:营口之窗官网 | 营网天下、营口视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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