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口之窗·原创故事
半世姐妹情缘
于秋香
辽河奔涌,潮起潮落,淘尽了岁月烟尘,却淘不尽营口大地上,那一段跨越半世的姐妹情缘。从碧流河畔的炊烟,到望儿山巅的守望,从蔡家沟的柴草香,到熊岳温泉的氤氲暖,五十年光阴,把青涩的相逢酿成了醇厚的牵挂,把离散的思念熬成了重逢的热泪。
那日午后,阳光正好,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,备注栏里写着“国爱”——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撬开了记忆的锁。我几乎是手抖着点了“接受”,电话拨过去的瞬间,喉咙竟有些发紧。“姐,是我!”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,又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,“我和你妹夫来熊岳泡温泉了,在别墅租了一个月,就在望儿山旁边!”“等着我,马上到!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仿佛再多等一秒,这份失而复得的缘分就会溜走。
从圈里到熊岳,十几里路,车窗外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。开发区的街道依旧整洁,只是路边的树木添了几分苍劲;望儿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那座形似妇人翘首的山峰,是营口人心中永远的牵挂,就像母亲盼儿归的执念,刻在每一个漂泊者的骨子里。风从渤海湾吹来,带着咸湿的味道,掠过成片的苹果林——树叶早已落尽,枝桠上还挂着几个迟熟的苹果,红彤彤的,像极了当年我们揣在怀里、舍不得吃的那些。营口苹果的甜,是刻在味觉里的记忆,甜脆多汁,是苦日子里最奢侈的慰藉,如今尝起来,依旧是家乡独有的味道。
推开门,看到她的瞬间,时间仿佛停住了。记忆里那个梳着麻花辫、皮肤白皙的大连姑娘,如今已发福,眼角爬满了皱纹,可那双眼睛,依旧清澈明亮,带着当年的灵气。“姐!”她喊了一声,快步走过来,双手紧紧攥住我的手,指尖冰凉,还在微微发颤。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喉咙一堵,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,只重复着:“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就好。”
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六七十年代的辽南农村。那时,她和姐姐跟着婶子,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妹,从灯红酒绿的大连,辗转到了与我们蔡家沟只隔一岭的台岭子村。那地方比我们老家还要偏,山路崎岖,土地贫瘠,婶子一个女人家拉扯四个孩子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后来婶子嫁给二叔,三十几块工资要养五口人,日子依旧紧巴。我们这群半大孩子,天不亮就背着枝笼上山拾柴,手脚冻裂缠上布条继续干;分粮时盯着麻袋里的苞米高粱,生怕撑不到秋收;衣服补丁摞补丁,看不清原本颜色。国爱虽是城里姑娘,却半点不娇气,跟着我们爬坡拾柴、下河摸鱼,脸上沾着泥,笑得比谁都灿烂。村外小河汇入碧流河,成了大连饮用水源,就像我们的友谊,始于清贫,却始终向着温暖流淌。
她总说,这辈子最念着我妈的好。“姐,我大妈做的菜团子,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!”其实那不过是野菜拌粗粮,却成了当年难得的吃食。逢年过节,我妈用攒的白面蒸粘豆包,黄澄澄的外皮裹着甜豆沙,香气满院,是童年最难忘的年味,也是她漂泊岁月里的温暖念想。
后来,她们一家搬去黑龙江,再辗转回大连。妹妹说,搬走后曾错过户口解决的机会,在黑龙江不服水土身体欠佳,回大连后边打工边补习,凭韧劲考上房产局工作,而后接婶子回城,帮姐弟们安顿妥当。二叔早逝落叶归根,我父母也走得早,我们姊妹各奔东西。她几次打听我的消息,却因熟人散落无果,这一别便是五十年。
温泉小屋暖气氤氲,我们聊了一下午童年往事:田埂追蝴蝶、拾柴捡野鸡蛋、土炕上听奶奶讲“瞎话”、盖州大集的人声鼎沸、望儿山盼儿归的传说。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,泪里有当年的苦,有重逢的甜,更有对半世缘分的感慨。
窗外,渤海的风轻轻吹过,带着咸湿的气息,拂过温泉的水汽与远处城郭。五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,苦难早已化作生命养分。我们无血缘却胜似亲人,清贫岁月结下的情谊,愈加醇厚。如渤海湾的水,历经变迁依旧潮起潮落,守护着人间烟火,也守护着我们跨越半世的情缘。
愿往后山河无恙,岁月情深。盼妹妹常回营口,看辽河入海的壮阔,沐熊岳温泉的温润,品一口家乡苹果的甜,登望儿山再话当年,走盖州老街寻旧味,让这份半世相逢的情谊,在辽河之畔、渤海之滨的故土滋养中岁岁温暖,岁岁相见,直到青丝染霜,直到岁月沉香。

作者:于秋香(营口之窗特约作者)
来源:营口之窗官网 | 营网天下、营口视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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