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口之窗 · 营口专访
辽东沃土上的深情吟唱
——读散文家营口张冰作品的感悟
刘彦如（上海）
【编者按】一方水土孕育一方文脉。辽河口滋养营口文学沃土，散文家张冰扎根故土，以笔墨记录家乡风物、人文古迹、红色往事，融入人生哲思。
“无论走得多远，都不要忘记我们来自哪里；无论文明如何进化，都要守护好内心那份源自童年的、最本真的火种。”这句话出自营口作家张冰的散文《谒营口金牛山》，精准概括了其散文创作的内核：回望故土山河，探寻生命本真。
张冰，字耀松，笔名东南，辽宁营口人，当代兼具学者底蕴与诗人情怀的一级散文家。研究生学历，硕士学位，身兼作家、学者、诗人多重身份。他曾执教中学语文，历任营口市直部门副局长、局长；兼任营口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营口市诗词学会会长、中华诗词学会理事、王充闾文学研究中心理事长、关东十三友成员，亦曾任南京中山文学院客座教授。
多年笔耕不辍，张冰成果丰厚，现已出版诗集、散文集共五部，主编学术研究专著1部，参与组织编撰文学研究专著3部。他的散文《菊花忆》《在姜女庙前的沉思》《牛年，我想起了牛》《狗的品格》《燕子，你在哪里》《营口，不是一个普通的城市》《登熊岳望儿山》《谒营口金牛山》《又听到布谷鸟的叫声》等50余篇作品，题材覆盖辽南山水纪游、草木亲情、咏物寄怀、人生思辨，构筑起丰盈立体的散文创作体系。散文集《芦苇》为其代表作，斩获辽宁省二十世纪“丰收杯”三等奖、中国乡土文学奖。其个人传略收录于《中国当代艺术名人大辞典》《中华人物大辞典》《世界华人文学艺术界名人录》等十余部典籍，奠定了他在当代散文领域的文学地位。
本文结合其代表性作品，剖析张冰散文的艺术特质与文学影响力。
一、深耕乡土：地域文化的深情书写与诗意升华
张冰的散文植根于营口这片辽河口沃土，笔下草木风物、乡俗旧事，满含对故土的眷恋。他从对家乡风物的体察落笔，把地方历史融入个体感悟，完成地域文化的诗意提炼。
1. 营口风物的诗性呈现
张冰善于萃取营口独有的自然与人文景观，将之升华为具备普世美感的文学意象。辽河、芦苇荡、布谷鸟、金牛山、小南海观音寺，反复出现在他的文本之中，构成独属于他的乡土符号。《登熊岳望儿山》是辽南山水书写的力作，作者登临望儿山，将动人的母爱传说、山海风光与游子乡愁融为一体，把这座辽南名山塑造成守望亲情、眷恋故土的精神载体，拓宽了乡土散文的情感格局。
《又听到布谷鸟的叫声》中，他描摹鸟鸣：“那声音不像麻雀那样叽叽喳喳的琐碎，也不像喜鹊那样喳喳喳的喧闹，它是那样的空灵、高亢，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和穿透力。它仿佛站在云端之上，对着沉睡的大地发出庄严的宣告。”这不单是写景，更是唤醒深埋心底的故乡记忆。文中续道：“它一声接一声，不急，不缓，就像是从大地深处流淌出来的韵律，把辽河两岸的春天，编织得密密实实。”文末落笔抒怀：“布谷鸟，你是我久违的乡愁，是我灵魂深处最柔软的一角。愿那辽河畔的芦苇荡永远青翠，愿那声声啼鸣永远在春风里回荡。”布谷啼鸣跳出单纯自然景致，化作游子牵系故土的精神纽带。同属禽鸟题材的《又听到了大雁的叫声》《燕子，你在哪里》，借候鸟的来去写人间聚散、岁月更迭，以飞鸟意象承载家园情结，与《又听到布谷鸟的叫声》彼此呼应。
写辽河边芦苇荡，文字同样饱含温度：“开春时节，河水解冻，冰排撞击发出‘咔嚓咔嚓’的巨响，岸边的芦苇已经长到了半人多高，连成一片浩瀚的绿色海洋。风一吹，绿浪翻滚，发出‘沙沙’的声响，那是大地最深情的低语。”这段描写源自作者年少在河畔嬉戏的亲身经历，自带鲜活的生命质感，感染力充沛。《菊花忆》以秋菊为引子，追忆母亲与旧日乡居时光，于一花一叶间打捞温暖的亲情记忆，是乡土亲情书写的佳作。
2. 历史记忆的个体叙事与文脉传承
在他笔下，宏大的地方历史常与私人记忆相融，厚重的史实变得可触可感，很多篇章成为地方历史珍贵的文学补记。
《谒营口金牛山》驻足古人类遗址，生发沉思：“那火种，名为生存，名为希望。在未来的日子里，无论遭遇何种风雨，这来自营口金牛山的光，将永远照亮前行的路，激励我们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。”作者将一处地方古遗址，关联人类文明起源与生命赓续，赋予营口大地超越地域的人文价值。文中那句“无论文明如何进化，都要守护好内心那份源自童年的、最本真的火种”，正是他地域书写的核心思考：乡土历史不只是一方水土的荣耀，更是人类文明共有的精神财富。
《营口小南海观音寺：回望辽河畔古寺百年沧桑往事》，尽显他作为文化学者的视野。文章梳理古寺百年兴衰，关切文化遗产保护：“寺院保护规划落地。期待相关部门重视这份珍贵文化遗产，也期待热心市民、企业家同心协力。”寄望古寺修复之后：“愿古寺修复之后，延续慈悲济世的文化内涵，护佑一方水土安宁。期盼香火再度升腾，继续祝福出海渔人平安归航，祝福营口城市兴盛繁荣。”《在姜女庙前的沉思》则将视野延伸至辽西人文古迹，凭吊孟姜女的千古传说，于古迹之前叩问苦难、真情与人性，由民间传说延伸出跨越时空的人文反思。这类篇章跳出个人抒情，承担起记录、守护地方文脉的社会责任。
二、红色记忆的文学见证：个体叙事与集体记忆的交融
张冰擅长将个人亲历转化为时代的文学见证，《营口少年往事：为荒野无名烈士寻得安息归宿》即是典范。
文章追忆1971年，十四岁的作者作为少先队班长，响应学校与大队号召，和同伴一同迁葬解放营口战役中散落荒野的七八座无名烈士墓。文中这样刻画荒冢：“没有气派的碑碣，没有精致的墓园，大多只是一方隆起的土丘，静静隐匿在荒草荆棘之间。他们大多是无名烈士，没有留下完整的姓名，没有留下家乡的籍贯，却把年轻的生命永远奉献给了解放营口的战斗。”
面对风雨侵蚀的孤坟，少年人心生敬畏，生出朴素的使命感。作者感慨：“我们今天的烟火人间，万家安宁，山河无恙，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。是无数连姓名都没能留下的普通战士，以血肉之躯，挡住枪林弹雨，才换来后世百姓的岁岁平安。他们生而平凡，死而伟大。”这段少年往事，让他懂得敬畏与感恩：“英雄不应被荒草埋没，铭记忠魂，便是对岁月最好的回望。”
全文摒弃空洞口号，依靠真实细节与真挚情感礼赞革命英雄主义。个体少年记忆升华为一代人共同的红色记忆，成为一份鲜活的文学见证。
三、意境深远：哲理思辨与情感抒发的融合
张冰散文不止描摹风物、记述往事，常在叙事写景中嵌入思辨，做到情景与哲思共生，擅长从寻常物象提炼人生感悟，由物入理，层层升华。
1. 由物及理的哲学升华
《从一幅古画想到的……》，由清初法若真雪室苦读的故事，引出“只有苦中苦，才有甜中甜”的人生体悟，进而反思当下文化生态：“现在生活好了，‘寒室’、‘陋室’基本不存在了，但随之减少的也是卓世的大家，或是能载入华夏史册的精品，这也是相当悲哀的事儿。”由一己感怀延伸至对文化现象的审视，增强了文本的思想张力与现实观照。
他还创作了多篇托物言志、阐发哲思的随笔。《牛年，我想起了牛》咏叹牛的勤恳坚韧，借牛的品性赞美甘于奉献、质朴踏实的生命品格；《狗的品格》从人与犬的相伴相处，思考忠诚、善良与人间真情，两篇文章以动物喻人性，物中见理。《秋天，你感悟什么》由秋日万物荣枯展开思索，借四季更迭探讨得失取舍；《说路》从脚下行路引申至人生征途，于寻常事物之中挖掘深刻的人生哲理。这一组思辨小品篇幅精炼、意蕴厚重，和长篇游记、乡土散文相互映衬，丰富了其散文的思想维度。
《寒冬，我游览了千山》借冬日登山探寻生命哲思。置身千山肃穆清冷的山林，作者感悟：“所有的烦恼和痛苦，皆可在此释怀，更能激发人的斗志与向上的力量。”途中偶遇两位南方游客，进一步触发思考：“只有勇于攀登的人，才能最后达到光辉的顶点。”这句话既是登山心得，亦是人生的箴言，一次寻常游览，升华为对生命意义的探寻。文末写道：“太阳快要落山了，下山还有很长的路，我只好恋恋不舍地往下走。”既是写实，又隐喻暮年心境，含蓄隽永。
2. 情景交融的诗意境界
诗人底色，让张冰的散文自带诗的气韵。他锤炼字句，善用比喻、拟人、通感等修辞，营造情景交融、音韵和谐的审美境界，属于典型的诗化散文，读来余味悠长。
游记《营口作家游青海湖有感》将五章古典诗词融入文本，古典诗思渗透进他全部散文创作。其中诗句：“万顷琉璃嵌碧穹，云开天镜落瑶宫。阴晴幻色千般翠，表里澄虚一鉴空。”摹写青海湖壮阔风光，尽得古典意境之美。即便写现代散文，他也常化用古典意象，诸如“云是天孙织锦处，山为龙伯钓鳌时”，实现古典诗学在当代文字里的延续。
《又听到布谷鸟的叫声》同样可见诗性语言的魅力：“它一声接一声，不急，不缓，就像是从大地深处流淌出来的韵律，把辽河两岸的春天，编织得密密实实。”以通感将鸟鸣化作流动韵律，文字极具感染力。
四、文体多元：散文创作的跨界探索
张冰不局限于单一散文范式，不断拓宽文体边界，创作视野广博。
1. 游记散文的深度挖掘
他的游记不止记录见闻，重在搭建历史与现实、人与自然的对话。《寒冬，我游览了千山》《游青海湖有感》《登熊岳望儿山》《在姜女庙前的沉思》都跳出单纯写景，承载丰厚的精神内涵。《游青海湖有感》中“莫道秋风催客老，长天一色暖心窝”，融山水、身世、哲思于一体，突破地域局限，带给读者普适的人生启迪。
2. 文化散文的厚重底蕴
其文化散文聚焦地域文脉与传统反思，借金牛山遗址、小南海观音寺、望儿山、姜女庙、营口近代史料等文化符号，挖掘背后的人文价值，思索传统与现代文明的关系，尽显学者的使命担当。
《营口，不是一个普通的城市》中，他写道：“营口，这座看似平凡的城市，实则蕴藏着中国近代史最生动的注脚，和人与自然最和谐的共生之道。她是一座需要用心灵去感受，而非用眼睛去浏览的城市。”这份对家乡的定位，根植于长期的地方文史研究，饱含文化自觉。
五、影响与贡献：文学创作的价值与意义
张冰的散文创作，既有独特的艺术成就，也对辽宁地域散文乃至本土文坛产生深远影响。
1. 对乡土散文传统的继承与发展
他承接现当代乡土散文优良传统，书写故土深情、敬畏自然、赞美质朴人性，同时赋予作品新时代思考，将乡土书写同历史沉思、文化反思相融，拓展了乡土散文的思想深度与表达空间。散文集《芦苇》斩获文学奖项，便是对其创作成果的认可。《菊花忆》《登熊岳望儿山》《又听到了大雁的叫声》《燕子，你在哪里》，都是乡土抒情散文的代表性篇目，丰富了辽南乡土文学的写作谱系。
2. 对地域文学的推动与繁荣
身兼营口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市诗词学会会长，张冰长期组织文学交流、扶持本土写作者，带动营口文学氛围。大量作品刊发于本土及省内外文学平台，传播地方文化；同时主编、参编文学专著，助力营口地方文学研究，为地域文学繁荣付出诸多心力。
3. 文学教育与社会影响
早年中学语文教师的经历，潜移默化塑造了他散文的教化特质。文字优美，立意正向，文字之中常有催人奋进的力量。《牛年，我想起了牛》《狗的品格》《说路》《秋天，你感悟什么》这类哲理散文，借物象与四季感悟阐释做人之道；如“只有勇于攀登的人，才能最后达到光辉的顶点”，既是登山感悟，亦是激励读者的人生箴言。他的散文兼具审美价值与社会教化功能，可以陶冶情操、启迪心智。
4. 文化传承与历史见证
张冰的散文承担文脉传承与史料留存的作用。记录少年为无名烈士迁葬的红色往事，呼吁保护小南海观音寺文化遗产，探寻金牛山远古文明内涵，凭吊望儿山、谒盖州二台子石棚、白沙湾仙人岛、姜女庙等人文传说。这些篇章既是文学作品，也是珍贵的地方文史记录，为后世研究营口地域文化留存丰富文本素材。
张冰的散文，是辽东沃土孕育出的文学硕果。浓郁的地域底色、厚重的哲理思考、诗化的语言表达、丰富多元的文体探索，让他在当代散文领域占据独有的一席之地。从《登熊岳望儿山》的山海乡愁，《菊花忆》的温情追忆，到《在姜女庙前的沉思》的历史叩问；从《牛年，我想起了牛》《狗的品格》的托物咏怀，到《说路》《秋天，你感悟什么》的人生思辨，众多篇目共同构筑起他完整的文学世界。
他的创作印证：动人的文学，永远来自对脚下土地的凝望、对生命本真的追问。在节奏迅疾的当下，张冰的散文提供了一处可以静心品读、沉思的空间，引导读者重新审视人与故土、历史、自然的关系，从中获得心灵慰藉与前行力量。
正如《谒营口金牛山》所言：“那来自营口金牛山的光，将永远照亮前行的路，激励我们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。”这束文明与乡土交织的光，照亮他个人的文学征途，亦温暖启迪众多读者。从辽河畔芦苇荡到青海湖碧波，从金牛山远古文明到望儿山、姜女庙的人文烟云，张冰以笔墨铺展一卷卷饱含深情与哲思的文学长卷，画卷属于营口，亦属于这个时代。
品读张冰先生的散文，字里皆是辽河口故土情怀。您读过他哪篇作品？欢迎留言分享感受。
作者：刘彦如（上海）
来源：营口之窗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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