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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新中国成立72周年献礼,记营口一水兵生活片断

李同雁

2021-09-28 08:00:00   来源:营口之窗   阅读:
这篇《浪花飞歌》真实的记录了我水兵生活的片断,从中看到了海军初级阶段生活,也体现了一个从普通百姓到军人的成长过程。我想把这篇文章做为向新中国成立七十二周年的献礼。——作者

(营口之窗“营口专访”)浪花飞歌

每当我站在海边,当海风撩起我黑白参半的头发,便撩起了我那遥远的思绪。忘不了那片海啊!也忘不了那海留给我这心中不灭的深情……公元1973年12月26日,我告别了两年知青生活,光荣的成为了一名水兵战士。两辆用篷布遮盖的大解放车拉着我们50名新兵从熊岳出发了。一路上,汽车带着凛冽的寒风打在我们脸上像刀割一样,大家全然不顾,在每个人的心中,似乎都藏有一把火,让我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。车,一路颠簸着,但丝毫没打断大家的思绪,大家想着那海,那矫健的快艇,那大哥哥般的老战友……在不知不觉中,我们先后改乘火车、客船,经过36个小时,终于到达了威海码头,眼前呈现给我们的是一片茫茫无边的大海。这时,接兵的班长用手指着海里的一个小岛说:“看!那个岛叫刘公岛,也就是我们部队所在地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:此刻的大海异常的平静,从威海到刘公岛相距大约3海里,远远望去,刘公岛犹如绿色的摇篮,横卧在碧波之中,四周被泱泱的海水簇拥着、环抱着,显得是那样的秀美、恬静、安详……几声汽笛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部队的交通艇,把我们接到了我们向往已久的刘公岛,我们辽宁的50名新兵,和北京的50名新兵在刘公岛会合了,大家欢呼雀跃,从此,新兵生活拉开了序幕。

74年刚入伍时照片


     (一)新兵连里的故事
   
   很快,新兵生活开始了,我们班11个新兵,除3名北京兵外,另外8名都是我下乡那的同乡。班长家是吉林的,是70年老兵,对我们都很好,他在训练时对大家要求的很严,但业余时间对我们向大哥哥一样关心我们。短短两个月的相处,却留下了许多故事。
   
   (1)班长给我的作业题
   
   我很早就有写作的习惯,到了新兵连我一直坚持写日记,班长发现了我的爱好,一天他很认真的说:“你那么爱写,就写写咱们天天看到的大海吧,写好后登在新兵的板报上。”我很高兴地接受了任务。为了写好这篇文章,我曾失踪一天。那天是星期天,大家都忙着出岛照相,我却偷偷的跑到了山上,从日出到日落,我一直观察着刘公岛的海到底有什么特点。我虽然两顿没吃饭,但想起一天的收获,我特别高兴。还没到营房,我老远看到了班长那焦急的样子,此时,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这时我才意思到我违反军纪了。我断定那一定是等我着急了。我紧走几步,来到班长面前,他看上去很生气,只说了一句:“你等我收拾你!”说完走了。我顾不得那么多,心想,赶紧进屋写吧,不然都忘了。我写下了这样的标题《这一片海》刚写完题目,班长进来了,端着一大盘包子笑呵呵的说:“天大的罪也要吃饭啊。”我没客气,接过那一盘包子,狼吞虎咽般吃个精光。这时班长已看到了我写的标题,他完全明白了我到底干啥去了,他故意说:“检查就免了,那篇海的文章要连夜赶出来”说完走了。我终于按着班长的要求连夜赶写出来了,那篇文章至今让我记忆犹新:
   ——刘公岛的海,是个神奇的海。当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时候,整个海面呈苍绿色;当艳阳高照的时候,整个海面呈灰蓝色;当夕阳西下的时候,整个海面又呈一片暗蓝色。
   ——刘公岛的海,是一个很有性格的海。当它安静的时候,整个海面像一片无边的地毯,是那样平整、安详、恬静。此时,那浮在水面的各种水鸟,会尽情的享受大自然给予它的温情,自由欢快的嬉戏、追逐着,它们游过的地方,不时荡起一道道涟漪,这时,身临其境的你才会真正领略到人与自然是何等的和谐……这篇短文登在了板报上,顿时招来了大家的赞誉,尤其有的老兵说:“我都当兵5年了,也没看出这片海特点和美丽,实在惭愧呀!”听了这些话,班长凑到我跟前小声说:“文章写的不错,忘了请假可不好了呦!”我不好意思的笑了,此时,我真想说:班长,你真好。
   
   (2)难得的爱国主义教育
   
   提到刘公岛就必然想到北洋水师,想到那让人敬佩的民族英雄邓世昌、丁汝昌。小时侯只是从电影《甲午风云》里知道了这个故事。而现在,我终于来到了那当时的古战场发生地,来到了英雄战斗过的地方。我为此而感到了自豪。这天,新兵连专门组织了一次参观北洋水师提督府的专题爱国主义教育。上午,我们从部队出发,不到五分钟,就来到了参观地。这里不愧为甲午海战的古战场,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场面就好像这里刚刚散去那战场上的硝烟,那当时参战的岸炮还保持原样,依然,炮口对着远方,随时准备开炮。它的沉默,视乎有多少屈辱想对国人述说。这边,正门的匾额上“北洋水师提督署”几个金光闪闪的打字十分醒目。整个提督署面积为1万平方米,背山面海,坐北向南,布局严谨,全部建筑为清式攀架式木砖结构,并雕梁画栋,檐牙高啄。穿过正门走进后院,这里便是北洋水师爱国主义教育陈列馆。看到那些实物和照片,又是在实地,听着解说员的讲解,真有身临其境的感觉。那清政府的软弱无能让我痛恨之余,也感到莫大的耻辱。当听到北洋水师提督府丁汝昌为表达不屈的爱国精神吞金自尽;“致远号”管带邓世昌,在弹尽粮绝的时刻,毫无犹豫的用血肉和钢铁铸成的特殊武器,冲向“吉野号”那石破惊天的壮举时,我为之感动和鼓舞,我认定,这就是中国的脊梁,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脊梁,中国才走向今天的辉煌!那天参观后,对我的触动很大,我想了很多很多,也就是从那时,我才真正懂得了什么是爱国,爱国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,将是多吗的重要啊!
   
   (3)教训兵痞
   
   其实,部队也不是一块净土。也有上中下之分。我们部队有个70年的老兵,凭着资格老,技术好,在部队里竟玩起了兵痞那一套。早晨不出操,开会不参加,经常“压床板"。从来不懂得尊重别人,就连自己的艇长、指导员都不放在眼里。当然,我们这些新兵他更不放在眼里了。见面叫你“新兵蛋子”那是客气的。有的让他臭骂一顿,甚至差点挨他打。因此,很多人对他敢怒不敢言。有一天,我和他擦肩而过,我无意看了他一眼,这下惹事了,他看着我,凶狠的说:“臭新兵蛋子,想找病吗?”我只是笑了笑没搭茬,迅速离开了。
   俗话说是祸躲不过。两天后,恰好是星期天,我正在晒被子,他也在晒被子。他看到我后说:“叫你新兵蛋子”不服咋的。我很客气的说:“老战友,这样叫多不好,人需要相互尊重的。”他反而更生气了说:“我还没学会啥叫尊重人。”我火一下上来了,但又冷静了下来。我观察一下周围,四周没人,再看,我俩周围全是被,就好像是在一个没盖的蒙古包里。我想,这可是天赐良机呀!不如就此教训他一下。我说:“好吧,那就教你怎样尊重人吧。”说着,我俩手一搭他的肩,脚下一个拦绊脚,就听“扑哧”一下,他已经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下。他嘴里还是一口一个:“新兵蛋子."刚刚起身就倒下了,接连5、6次倒地,但那句话一直没停,我也怕摔坏了,便提醒他说:“你啥时不说了,我啥时不摔你了。果然他再不说了。但,坐在地上也不起来了。这时,有人喊:“里面干啥呢劈啦啪啦的?”这一叫可好,这位像打了强心剂,一咕噜起来了。刚好外面的人钻进来,原来是他们一个艇的老同志。一见情况不对,他急忙问:“这咋了?”我说:“这老战友教我摔跤呢!”“不对呀,教你他咋一身土呢?”那老同志不解的问。我说:“摔跤都是先教倒地,他今天就教我倒地。”那老战友显然有些半信半疑,一边摇头一边走了。
   此后,这个老同志像变了个人,见谁都挺客气。大家都有些狐疑。我对那件事的评价很高:仅用几分钟时间就改变了一个人,这应该说是个奇迹!
   
   (4)难得的真话
   
   一晃,进入新兵连有一个月了,一天,班长组织专题讨论会,让每个人谈谈这一个月来的体会和进步。首先,北京兵发言,他重点讲的是来部队以后怎样学会自立,学会吃苦这方面的体会。接着是我的老乡发言,他讲的东西几乎和那位北京兵相同。尤其讲到出现困难时突然想到老人家的教导,就一下解决问题了,总觉得不那么舒服。我正在想问题,我的又一个老乡又发言了,讲的如出一辙,这不睁眼说瞎话吗?我耐着性子等他讲完。接着,我发言了:“我想接我的两个老乡话题谈点不同观点。”大家,包括班长都愣了一下。我接着说:“刚才两个老乡都说这一段是解决个吃苦问题。这能是主要问题吗?要说那位北京战友这样说我同意,因为人家之前是高干子弟,只进过校门,而且家庭生活无忧,基本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。到部队来对他来说基本是从蜜罐里放进了苦水里。所以,他的观点是对的。而你们也谈克服一个苦字,那不太滑稽了。我是你们那的知青,那里的情况我最有发言权。我们那时吃的啥?高粱米,萝卜条,部队吃着大米白面,每顿四个菜一个汤,苦从何来?我们那时穿的啥?破棉衣露着棉絮。而部队又穿着啥?呢子衣服大皮鞋,何苦只有?再说劳动强度,部队每天就算训练累些,还有咱们来前在水库拉板车,迎着凛冽的寒风,依然大汗淋漓,这比那苦吗?我说了半天就是一个意思,大家一定要说心里话。我认为,首先人要懂得感恩回报。部队给我们这么优厚的条件,我们就要以感恩的思想努力学习军事技术。其次,关键的是要克服农民那些散漫的习惯,学会令行禁止,服从命令,整齐划一,尽快缩短老百姓到军人的距离,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。我想这应是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。”我话音一落,班长带头鼓起掌来。但事后,班长和我单独谈话时说:“我很佩服你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,但切记有些场合要要学会灵活。”这句话我也觉得有道理,也一直记在心里,但至今还没有实践过……

(5)第一次紧急集合
   
   新兵训练其中有个科目叫紧急集合。大家又叫它“跑警报”。就是在你熟睡时吹紧急集合哨。限你在规定时间里,不许开灯,穿好衣服,打好背包,集合跑步。这天夜晚,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。大家好像有预感要有事情发生。有的新兵已是半夜12点了还没睡,有的甚至偷偷穿上衣服钻进被窝等着。等到一点还没动静,终于都熬不住了,脱掉衣服很快都睡着了。突然哨声响了,就听到屋里乱作一团,有的相互争一双鞋,有的找不到袜子,更有意思的是北京那个兵,听到哨声从被窝爬出来,光着脚就往外跑,边跑边嘟囊:“地震了,地震了。”当他跑到外头才被寒冷的北风吹清醒。已经3分钟了,远远超过规定的时间了。班长立刻下令:“立正!向右看齐!先前看!向右转!跑步走。”再看这队伍向打散的逃兵,有的拎着背包,有的还没系扣。跑着跑着,我突然发现我前面的兵,手里提着背包退着跑。一直跑出1千多米,他还是那个姿势,我很佩服他的这种功夫。跑出5、6里地了他还是那样。连我看着都觉得累,于是我叫他转过去,他一直不理我,我也生气了心想,管他呢看累谁。等到了目的地停下来的时候,班长首先发现了秘密,原来他哪是倒着跑,是把衣服穿反了。据他说:为了节省时间,他事先把扣子系好,结果一着急套反了。
   
   (6)和班长赶海
   
   部队是不允许赶海的,尤其新兵是更不允许的。开始班长是不允许我们跨进海边半步的。但班长后来私下和我说:“当一个海军不知道海里生长着什么,实在有些遗憾。”一天,他利用晚饭后找我谈心为由,把我带到海边。时值一月下旬,习习的北风吹在脸上确实有些冷意,但我心里却暖融融的。虽然只有一个多月的接触,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哥哥。我们边走边谈着,突然班长指着水里说:“你看!”我顺着班长所指的地方,确实看到在距海边不到两米处,有一只半尺多长胖乎乎的东西。班长看我有些迟疑,马上告诉我:“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海参,这东西营养极为丰富,是高级的补品。”这时,我有些亟不可待的准备脱鞋下水捞海参。班长急忙说:“水凉,看我的。”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卷铁丝,然后用手拉直,再弯个勾。只见他十分娴熟的用铁丝的勾套住海参一拉,海参一下就上了岸。我用手抓起它的瞬间,它竟喷出了细细的水柱来。握住这肥嫩,晶莹剔透的海参,我顿时从心里升腾出一种胜利的喜悦!这次是我第一次看到这鲜活的海参。我们边走,边聊,边捉着海参。听班长讲:由于这里是军港,外人不许介入,所以,这里的海产品都保持原生态,所以极为丰富。因此,在我们餐桌上,海产品只是家常便饭。他给我讲起了钓鱼。这里钓鱼是最简单了,用一根线栓两个勾,再挂上海边到处都有的海虫,连鱼杆都不用,你把勾抛到海里,很快,你就会感到手心一阵颤抖,你顺势一提,一条金灿灿的大黄鱼就上岸了。那大的足有2斤多。只要你耐心钓上一两个小时,就够全中队战士饱餐一顿了。我听得眼睛都发直了。见我有兴致,班长又讲起来捉蟹的事。他说,那要等秋天,而且要风平浪静的时候。你轻轻的淌着没膝盖的水。你细细的观察,大约每走两三米,就会发现一两只梭子蟹,大的有手掌大,它们张牙舞爪,起初,有不少战士手被夹出血。后来,老兵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。就是用一根木棒,点在蟹子两个鳌的中间,这时,它会本能的牢牢抱住木棒,你顺势提起然后在桶边一磕,一只肥大的蟹子就成了桶中之物了。当你走出几百米后,桶里已盛满了收获。这时,在海边就地取材,用海水煮着鲜活的蟹子,坐在松软的沙滩上享受这美味,那真是神仙过的日子。我听班长讲着,同时也没误了捞海参,不知不觉,我们的囊中大小也有近百只收获了,我十分兴奋的问班长:“咱这海里到底有多丰富啊!”班长接过话说:“我再说个事你就知道了,就在去年,潜水员发现,在码头附近有一块暗礁,为了舰艇安全,决定实施爆破消除暗礁。那天,就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后,奇迹出现了,只见码头周围水面上,全是漂浮着缓缓游动的鱼。那鱼以梭鱼为主,都在2斤以上。方圆百米的地方竟有上万条鱼,真是一大奇观。有的鱼游到了岸边。有几个新战士好奇,用手抓鱼,那鱼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,一些老兵也许是在这呆长了,和鱼似乎有了感情,告诉新兵不要抓鱼,也许一会儿它们会缓过来呢……说到这,班长突然把脸转向海面,冲着一条海军作业船摆了一下手。就见那船直奔海边而来,离岸不远了,有一个人向班长撇过来一个包。班长冲他们喊了声:“谢谢,辛苦。”就这么简单。我有些莫名其妙。这时,班长打开包倒在地上。“哎呀!咋这么大?”我面对那十几个像拳头一样大的海螺十分惊奇。班长说:“这里的海螺都这么大。给我海螺的是基地潜水员,长了都认识了。他们捞海螺是为了训练,每次潜水指定完成捞几个海螺,交差后海螺谁要给谁。”

在回返的时候,班长笑着说:“海参海螺这么多,今天收获不小啊!”我笑着回答:“班长,我今天收获何止这些?”班长看看我,会意的笑了……

(二)教导队的故事
   
   两个月的新兵生活很快的结束了。在新兵连一百名战士中只选4名报务员的情况下,由于班长的推荐,我荣幸的成为了其中的一员。不久,我被送往本岛的教导队进行业务培训,从此开始了我为期6个月的教导队生活。
   
   (1)教训班长
   
   74年的初夏,刘公岛教导队迎来了烟台基地所属的四面八方的学员。各班级,按专业进行了分班。我们报务专业共100人,分两个班上课。日常以上课班为单位,又分成两个区队进行日常管理和考核。然后十人住一屋,从新兵中选一个班长。我们班十人中秦皇岛兵6名,我们4人成了少数派,而且班长也是人家的。
   班长家是北京的,长的尖嘴猴腮的,给人感觉十分奸诈。如果就是长的烦人倒也罢了,可做起事来也不地道。第一天分床,谁不知道下床好,方便。他竟敢把我们4个全分在上床,下床全留给他的弟兄。这也就忍了。一次研究入团的事,他又把两个名额留给了他的弟兄,这又忍了。可是,一个星期天,我正在打扑克玩的正高兴时,他告诉我马上去码头出公差,我虽然不高兴还是去了。结果这次公差确实把我激怒了。原来,是从船上抬下两具尸体和一大筐人的骷髅和骨头。据说是给护士班教学用的。回来后,我想起这事就呕吐。终于让我产生了对他报复的心里。怎么报复?当面打他?不行,结果肯定是背个处分。我分析了这个人,据平时我的观察,他胆子小,对!就以吓唬为主。一天晚饭后,我以谈心为名把班长约出去。到了没人的地方我猛一回头,当时眼睛几乎在喷着火狠狠瞪着他,令他顿时胆战心惊。接着我严肃的说:“这一阵子你做了啥你清楚吧?”他急忙说:“我有些对不住你,我该打。”我接过话说:“我不打你,我只会杀人,不过不是今天,你前一段那样做是因为你不了解我,我观察你以后,如果还敢那样,我随时要你的命!你可以汇报,但我提醒你,你是用生命开玩笑,好了,告辞!”说完我转身走了。很远,我看他依然在那发愣。
   我料定他一定会找我们一起的那位最老实的兵了解我。其实我早已交代好了,让他说的越恐怖越好。事情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着。而且效果很明显,这两天晚上,他接连被恶梦惊醒说有人追杀他。打那开始,他好像变了个人,客气的让你都不好意思。做事也公道了。
   前几年,我出差到北京,得知他的工作单位后,我专门拜访了这位当年的老班长。“相逢一笑泯恩仇”。我告诉了其中的秘密,他笑了。然后他说:“你的教训真的成了好事,我走到哪人事关系处理的都非常好。”这天,我俩真的在一起喝了不少酒……

(2)模仿区队长
   
   我们区队长当时我从心里看不上他,其实好多人也和我一样看不上他。他是湖南人,消瘦,身高1米60左右。第一次点名时,他站在我们面前一个肩高一个肩低,两个胳膊不知放到什么地方好,两条腿明显在颤抖着。看到他这副尊荣,大家忍不住笑了。这时,他更慌了,本来半低着头,这回低的更低了,他用眼睛偷偷看了大家一样,终于鼓足了勇气喊了一声:“立正!”大家几乎没有任何反应。主要是声音小,又是湖南方言。这次点名几乎是无功而归。以后,他还多次给大家念报纸,听常了他的湖南腔,大家到觉得挺有意识。
   这天是星期天,闲来没事,我背对房门,给大家学起了区队长。先模仿他点名时的夸张形态,又抽了一下鼻涕喊了声:“立正!”可能是太像了,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的。我一看更来劲了,又学起来区队长念报纸的声音:“死……因凶传导累死……海死搂力传导累死……”(是英雄创造历史,还是奴隶创造历史)我认真的模仿着区队长的湖南话。大家突然不笑了。我正纳闷。身后有人说话了,:“学的很像吗。你们玩吧。”我回头一看,是区队长边说边走了。过后,我一直担心,尽管区队长再无能,但人家掌握你的生杀大权,最后毕业鉴定有他做。从此,我一直觉得是个心病。
   直到结业那天,区队长把封好的档案给我,我还觉得档案比别人的厚,怀疑不是好事。直到到了企业后的一天,由于工作接触档案方便了,我终于看到了我一直惦记的那个鉴定,那分明是区队长的字迹:该同志在学习期间,努力学习刻苦专研,专业成绩优秀。平时做到团结同志,尊敬领导……看到这里,我眼睛湿润了,我默默的说:“区队长你在哪里?我真的想你呀!”
   
   (3)教导队来了女兵
   
   转眼间,我们来教导队已经一个多月了。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:刘公岛山好、水好、景色好,就是缺点儿女人味。的确,这里没有女兵,老乡只有几户,平常很少见到女人。这天,突然传来消息:说是护士班学员马上到。这对大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。终于等到了这天。这天刚下第一节课,大家都自发地跑到了码头,刚好女兵刚从船上往下走,啊!30多个女兵像仙女下凡一样,一下把大家惊呆了!大家直勾勾的眼神,似乎让人感觉能把人家吃了。女兵好像第一次遇到这么猛烈地火力,实在是抵挡不住,显得十分的羞涩,有的用手遮挡着脸……此刻,我的一个小老乡最活跃,他也不怕别人听着,如入无人之境,从船上下来一个,他就大叫一声,这个漂亮。事后有人说他连喊了30声,这说明所有的女兵他都过目并通过了。打那以后,一帮男兵聚在一起看女兵成了这里的一道风景线。而我的那位小老乡却与众不同,他是单打独斗,每天晚饭只吃几口,就出来占领有利地形,当女兵出现时,他的头像摆头的电风扇,随着女兵的行走身影在摆动,一直把人家用目光送得看不见为止。后来,别人送他一个响亮的名字叫“注目礼”还有的人和他说:“你看有啥用,得出击。”他经过考虑觉得有道理。所以,一天还是在那个地方,只是不同的是,在他身后多了几个谋士。果然,一个女兵出现了,大家问他是不是这个。他急忙回答:“哪个都行。”他的一句话把大家逗笑了。原来还没有具体目标。一个谋士发话了:“即然这样,那就好办了,你随时可以出击。”正说着,又出来一个女兵,几个谋士几乎同时发话:“出击!”就看我那小老乡“嗖”的一声冲到了女兵的面前,那女兵显然吓了一跳,正惊魂未定,只见小老乡从兜里掏出一个包塞进女兵手里,二话没说转身往回跑。没跑多远,就听“嗖”的一声,他送人的包落在了他的前面。还没等他拾起,一个谋士抢先捡了起来。打开一看,原来是一个精美的镜子和一封情书,可惜那镜子已经摔得粉碎。一个谋士说:“还有戏,这是等你破镜重圆呢!”小老乡一脸的苦笑说:“得了,这样做太危险,还是看保险那!”
   
   (4)教员与学员的较量
   
   经过三个多月的学习,已是泾渭分明,学得好的觉得学报务不难,学的差的就觉得太难,而且这些人出的力比别人还大,每天晚上挑灯背,早晨5点背,可是一考试就不及格。我对此不理解,自从开课以来,我从没起过早,也没挑过灯,可一考试准一百分。所以,教员考虑照顾一下中间和慢的学员,所以,上课时我总觉得不解渴。这天上课时,教员领着大家练收报。我有些不耐烦了,在后面偷偷的看报纸,不料,教员发现了我的秘密,突然叫我起立,然后又和大家继续练习。下课了,老师问我:“你觉得委屈吗?”我说:“有点委屈。”“为什么?”我说:“那么慢让我每天陪着,简直是活受罪。”老师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一眼说:“我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,你要达到每分钟120码的毕业标准,你就可以随便咋样都行。”我说:“那就试试吧。”老师搂起袖子,大家都围了过来。发报开始了。只听“滴滴答答……”发报开始了。这声音听起来像行云流水一般,老师发的来劲,我抄的过瘾。很快,100组数码抄完。看看时间,正好是每分钟120码的速度经校对准确无误。老师用一种奇怪的眼睛看着我然后说:“还能快吗?”我说:“试试吧。”接着,100组数码又发完了,看时间,每分钟156码。经校对,准确无误。这时,大家包括教员所有的眼睛一起看着我,他们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。这时,有个学员问教员:“这个速度是什么水平。”老师半开玩笑的说:“像你这样水平,估计得5年以后吧。”这时,还有的学员问教员:“你还能快吗?”教员一拍他的脑袋说:“行了!留点劲还得给你们上课呢。”
   回到营房后,这一晚上大家都在研究我的脑袋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。突然,有一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“啊!"的惊叫一声,然后指着我的前额说:“大家看!他这块比我们都鼓阿!”大家连连点头。也许他们以为这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,所以再以后没人提这事了。
   
   (三)在芜湖、上海接艇的日子里
   
   75年春节后,我们结束了教导队生活。回到了老连队。由于我所在艇的战友,已于几个月前就到芜湖接收新艇去了。所以,我暂时在兄弟单位临时待命。终于等到了我立刻去芜湖归队的命令。
   初春二月底,正值芜湖油菜花盛开的季节,听先去的老兵来信说,那可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经过四天三夜的火车颠簸,我已是精疲力尽。当走出芜湖火车站不远的地方,我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,所有的疲劳一扫而尽!那一望无尽的油菜花香四溢,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香气,望着这一簇簇油菜花,让你一下就会情不自禁的投入它的怀抱,让你瞬间为之着迷,心中油然生出丝丝暖意。我好奇地捧起几朵油菜花,那淡淡的香味便萦绕在我的鼻尖,此时,让我不得不贪婪的把鼻子贴的更近。当我再抬起头,望着那漫无边际的油菜花时,似乎感到那铺天盖地的香味,在微风的吹拂下,像潮水般涌来。这一刻,我真的陶醉了!也许是那时,我和油菜花有了不解之缘……经过辗转,我来到了我们的驻地——这里过去是英国人建的修道院,现在这里驻扎着当地部队,我们接艇部队就被临时安排在了这里。这里又是另外一种景象:高高的围墙森严,黑漆大铁门还保持古老的样子,门前左右两个石狮子,院里几座英式楼房还依然完好,期间夹着后来盖的营房,这里环境依然有特色,植被以桂花为主色调,还有梅花,丁香等,这院里也是花香扑鼻,据说是桂花开了。那些英式建筑古香古色,形态各异,真是巧夺天公。院里一个方圆几百米的大池塘,鸭、鹅,叫声此起彼伏,不时有鱼儿跳出水面。我们就是在这充满诗情画意的环境里,生活了近6个月的时间,并发生了一些有趣的故事……

(1)钓王八引出的故事
   
   一天晚饭后,我和一个战友围着院里的池塘散步,突然惊奇地发现池边有王八出现,看到我们它不慌不忙懒洋洋的钻进了水里。我突然想起,王八是可以钓的,而且这东西是高级补品。一不做二不休,我们俩秘密的用大头针做了7把简易的鱼钩,每个勾上挂了一条牛肉,天黑时,偷偷把鱼钩下在了池塘边。之后这一夜,我俩几乎没睡着,唯恐别人抢了先,大约在早上5点左右,我们轻轻穿上衣服来到了池塘边,只见那王八还在设法挣脱呢,但结果只能束手就擒了。我们那天应该说战果辉煌。七把勾,除两把勾被挣脱外,其他5把都勾了一只。而且个个肥大,每只足有2斤多。
   早晨,大家用赞许的眼光看着我俩。最后研究杀掉让大家一块享受。可杀王八大家经验不足,都知道剁脑袋。可是,当你把刀举起时,看着那绿绿的,带有祈求的眼神好多人又下不了手,举起的刀又放下了。这时有个自称在家杀过猪宰过羊的老兵冲过来,他举刀落下,动作干净利落,可再看,那王八的脑袋早缩了进去,再也不出来了。这下炊事班长着急了说:“再杀不成,这中午可吃不上了!”我急中生智,突然记起,王八有咬住东西不松口的特点。我立刻拿一个木棒在王八嘴边慢慢捅几下,它突然咬住了木棒,无论你怎么拉它也不松口,我借机把它的脖子拉的老长,那个老兵见状,手起刀落,王八的脑袋掉在了地上,此刻,它那绿豆眼还瞪得圆圆的。那天大家吃得很香,五个王八打扫的干干净净。唯独那10来个王八蛋被江苏的一位老兵诡秘的收走了。接着,这故事就发生在这王八蛋上。这天吃过午饭,那个江苏兵神秘的把我们拉到一颗松树后,然后神情诡异的指着离我们六七十米的一个住处说:“我一会儿给你们演个‘狸猫换太子’的节目。”大家都知道那是驻军部队长的家,他还能搞什么名堂。这时,就听部队长家门前传来“咯咯哒”……下蛋母鸡的叫声。就看江苏老兵,迅速从兜里拿出两个王八蛋,像战士听到冲锋号一样,眨眼间已到了房前,正当大家纳闷时,他已经返了回来,但手里的两个王八蛋已变成了两个红皮大鸡蛋。我们正想问,他示意我们先看。这时,从部队长家门里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一个大姑娘,看上去有20来岁。这时,江苏老兵得意的说:“漂亮吧?那是部队长的小女儿,我观察好几天了,鷄一叫,她间隔3分钟准出来……”我抢过话说:“你不会又演一场吕布戏貂蝉吧?”正说着,那小女走进鸡窝,出来后她一直看着手心发愣,我们这时才明白了他说的“狸猫换太子”原来是王八蛋换鸡蛋,一下弄得我们哭笑不得。难怪姑娘发愣,好端端的红皮大鸡蛋,一夜间变成了手指肚大小的小白蛋?姑娘至今可能还在纳闷……

(2)最真不过战友情
   
   我们那时的人际关系很简单,战友之间的感情体现的很真实和淳朴,有时还有些江湖义气。我的一个战友是吉林人,比我早当一年兵,因为都是东北人,而且性格也投缘,平日里彼此相互关心。一个星期天,我抱着一个大纸箱出去晾衣服,他过来问我:“你平时把衣服就放在这纸箱里吗?”我说:“这不挺好吗?”等我再看他,他已经走远了。等傍晚我正准备收衣服的时候,他扛着一个崭新的大木箱放在我面前说:“正赶趟,装里吧。”我这才焕然大悟,原来他中午饭都没吃,躲在别处给我做这个。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:“这得咋感谢你呀?”他笑了笑说:“战友一回,我又有这点手艺,咋忍心让你用纸箱子装衣服,说着和我一块收衣服。那以后,还有一件事让我非常感动,那是在刘公岛舰艇上坞的时候。一天休息没事逛山,我第一次知道栗子啥样,就好奇的摘了一帽兜。刚下山,被看青的老乡抓住了,我正束手无策,他一下抢过栗子说:“这是我摘的让他拿着,有啥事冲我来好了!”老乡见状笑了笑说:“你到挺讲义气,好了,就冲你这义气,这事全当没发生。”过后他说:“你正在入党考验期,别因这事误了大事,我马山到站回家了,处分又能咋地。”这话每当想起时,我都很感动!
   还有一位天津兵,也比我早一年当兵,因都是城市兵,所以有很多共同语言。我们经常在一起讨论问题,有时也闹。一天中午,别人都午休了,只有我们俩坐在一个床上削苹果吃。他突然用刀对我一比划,假装刺我,可凑巧,我刚好低头,一刀正扎在我脑袋中间,顿时血流如注,他“啊!”的一声吓傻了。我示意他不要做声。我想,这事要让领导知道又会小题大做,大会小会批评,那样我战友可惨了,又要影响他的进步。这时,我故意把脑袋又往上床撞了一下,顿时觉得眼冒金星,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只是大叫一声:“唉呀妈呀,撞死我了!”随后,大家把我领到卫生室缝了4针。这事真的瞒过去了。
   可事情有时很有戏剧性,没过多久,还是在我俩在一个床上,还是吃苹果,还是午休时候。我正削苹果,突然闻到一股臭味,我一看他的一只脚就搭在我床边,我一看,好家伙原来是你的臭脚作怪,随手扒拉一下,可是,我忘了手里还拿着刀,一下把他脚面划了一道口子,当时血流如注,这回我懵了,他用一只手紧紧捂住刀口,用另一只手示意我不要作声。其实,当时刀口并不是让我最担心的,我最担心的是怕战友认为我是报复,我心里暗暗发誓:天地良心,我绝对没有半点报复的意思呀!只见他咬着牙穿上鞋,示意我别动。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屋,自己去了医务室,据说缝了12针……后来我一直想解释一下,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。其实,真正的战友情是一种信任,是一种承受,更是一种付出……

(3)教训“小混混”
   
   一个时期以来,部队大院里经常出现偷窃事件,主要是皮鞋、军装,多次丢失,一时间弄得大家人心惶惶。最终分析结果认为:丢失主要是发生在部队放电影的时候,一些坏人夹杂在老百姓之中实施偷窃,而且,目标基本锁定那几个“小混混”身上。但又苦于没抓住事实,只好作罢。最后,部队决定:再放电影时老百姓一个也不许进来。
   这天部队放《闪闪的红星》,为了安全,门口特意安排几个1米8以上的战士守门。那天,门口比以往人还多。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,在几个“小混混”的煽动下,一起用力推门,并叫号让几个把门的出去,嘴里还不干不净。此刻,门随时有被撞开了可能。眼前这一幕被我看得一清二楚。我当时很生气,更生气的是我们那几位一米八多的大个子,面对着人家的侮辱谩骂,竟如此沉着。我从他们没好气的说:“当兵的脸让你们丢尽了!”这时他们反倒有脾气了说:“你有本事你来!”我气愤的说:“我来就我来,你们给我滚!”转身,我对门外说:“这回我负责,那位进来我们研究研究?”那个骂的最凶的小混混觉得不含糊走过来说:“我和你谈怎么了?”明显带有挑衅的口吻。我迅速打开铁门一把把他拉了进来,还没让他反应过来已把他拉到了院里偏僻处。我十分严肃的对小混混说:“咱来个公平的,一对一切磋一下你敢吗?”我故意采取激将法。他觉得不含糊:“来就来”,话音未落已先下手为强向我扑来,我顺势俩手一搭他的肩,一变脸脚下一栏,“嗖”的一下,他飞出一丈开外,“扑通”实实惠惠倒在了地。他不含糊很快爬起企图想抓起眼前的一根木棒,我照准他的屁户,飞起一脚,又把他踢翻在地,这时,他凶相毕露,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,我当时一惊,很快就冷静下来,他果然向我刺来,我瞅准后,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,用尽全力往下一压,就听“哎呀!”一声刀落地了。他此时已无计可施,两手作揖说:“今天我真服了,放了我吧,我永远都不再捣乱了。”
   我向领导请示后把他放了,事后,我既没受表扬,也没挨批评,而这个大院再没发生过丢失衣物的事件。
   
   (4)被花圈覆盖的活人
   
   75年6月,芜湖干休所一个老红军,国家7级干部不幸逝世。当地军分区负责追悼会事宜。我和一个早我两年的老战友被临时借去,参与了这项工作。我们的工作任务是在分区的大礼堂,负责接收各单位送来的花圈,并做好登记和来人的接待。一般都是上午来人,下午基本就没事了。
   几天后,礼堂摆满了花圈,人流逐渐减少。随之我的那位老战友老毛病就犯了。他的老毛病就是,吃完午饭必须来一觉。而且粘枕头就着,你不叫他,他可以睡4、5个小时。因此得名“老迷糊”。但他睡觉也有优点,就是不打呼噜。这天,“老迷糊”实在熬不过去了,和我苦苦哀求让他睡一会儿,我开始不同意,怕下午来人影响不好。后来他说:“5天过去了,你说哪天下午来人了?”我一回想,还真是那么回事,就答应他了。他挺会找地方,用一块砖头当枕头,躺在礼堂的乒乓球案子上说话间睡着了。这一觉睡了3个多小时。
   第二天,他依然如故。当我发现他今天脑袋下竟枕着枕头时,我真的生气了,心想:这人不会满足的。我环顾了一下礼堂,觉得今天这里是少有的寂静,再加上满屋的花圈,让我突然感到毛骨悚然,我真的害怕了!我甚至很怨恨这“老迷糊”,你大白天睡哪的觉?一共俩人还一个睡觉,睡觉又不打呼噜,和死人有什么区别。我这时到希望他打呼噜,那样还有点活气儿。这时,我的眼睛无意中扫到了舞台一侧好像有一块红布,我走过去一看,原来是礼堂会标的衬布。我一下计上心来。拿着这红布,我走到“老迷糊”跟前,把红布折了几折。刚好把“老迷糊”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。我暗暗发笑。但细看还是不像,没有镰刀斧头咋办。干脆,我随手拿过一个大花圈盖在红布上面。我正在欣赏我的杰作。突然,听到外面有汽车刹车的声音。我慌乱中,几步跑到门口,原来是部队送花圈的。此时一切都来不及了,这时,5个人抬着花圈已经向门里走来。我故作镇静把客人迎了进来,接过花圈,递过登记本,我心想:烟就别掏了,茶也免了吧。此刻我最担心的是“老迷糊”千万别出动静。我的心快跳出来了,汗珠子不断滚出来了。一个首长过来握了握我的手说“看你满头大汗的,你辛苦了”说着,示意要走。这时,大概是个参谋,指了指乒乓球案子那边说:“首长,咱过去鞠个躬吧?”我当时感觉就像脑袋被炸开一样,心想:该死的瞎参谋乱干事,办不来出好事来。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竟然混过去了。这时,我还真有些佩服“老迷糊”这么配合我,不然弄漏了可是政治事件那,那个年代可不是小事啊!我正想着,只见“老迷糊”头探了出来,他边伸着懒腰边说:“太热了。”我真有些后怕,再早一分钟,恐怕会吓出人命来。“老迷糊”有些莫名奇妙,我把事情讲给他后,他哭笑不得,只是埋怨我。我说:“你偷着乐去吧,那几个首长都给你鞠躬,这是多大的政治待遇,我还陪着鞠了15个躬呢。以后几天里,“老迷糊”再也没睡午觉,也没说困。
   
   (5)西瓜的故事
   
   75年8月,我们完成了在芜湖的使命,到达上海进行接艇的最后阶段,试航、接收工作。工作还算轻松,让人难耐的是这里的气温高达40多度。
   晚饭后,我和我老乡散步来到黄浦江边,试图在这里找到一丝清凉,可是,此刻的上海就像一个点着火的大蒸锅,哪里去找凉爽的地方。我们索性打道回府。当走到离营房不远的时候,赶巧碰到兄弟单位的两个战士,正抬一大筐西瓜在前面离我们20米左右的地方往营房处走。此时我们正是口渴难耐,看到这西瓜不禁让我俩垂涎三尺。我正看着他们,忽然两位放下筐开始东张西望,我一看有戏。示意我的老乡躲起来,接着好戏发生了,见四周无人,那两个战士各抱一个西瓜,直奔离大门不远处的墙根,把西瓜放在草丛里。我俩明白了,那是在留后手呢。等他们走后,我俩抱起西瓜头都没抬,又来到码头,一阵狂吃,这真是及时雨呀!最终,两个西瓜总算消灭掉了。
   第二天,我无意间看到了门口贴的一张“招领启示”我好奇的看了看:昨晚在墙外草丛中拾到钥匙一串……什么,我下意识的一模我的腰带,“哎呦,糟糕!”是我丢的,尤其是报务室的那把钥匙,那可是人命关天那。我和老乡商议:明知是自投罗网也得去。傍晚,老乡陪着我,我事先买了两个西瓜,按标明的地址,来到了一个炊事班门前,为了稳妥,我让老乡拿着西瓜在门外等等。我敲门进屋,屋里就俩人,正是抬西瓜的那俩弟兄。我说明来意,其中一位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说:“你是捡了西瓜丢了钥匙呀!”说完并没有还钥匙的意思。哦,我突然反应过来,他是看我空手来的,所以故意提示我。我把老乡喊了进来,然后把西瓜放在桌子上说:“多多感谢,区区一点心意。”还是那位接过话说:“这西瓜可比那俩大多了。”我笑了笑说:“借东西也要还利息的。”他会意的笑了。回来的路上,我的老乡深有感触的说:“真的就是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呀!”
   
   (5)被黄浦江吞噬的眼珠
   
   已到了8月下旬,炎热依然是上海的主旋律。吴淞口的军码头,停靠着大小不一的舰艇。这天中午,正赶上我在艇上执勤。火辣辣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。码头边的梧桐、白杨,叶子已被烈日烤焦,大多都卷曲着,用火一点就会燃烧。树上的“知了”、和“蝉虫”,“吱吱……”不停地交替的叫个不停,更增加了这炎热的气氛,让人更加心烦意乱。与我们艇相邻停靠的是一艘炮艇。执勤的是一名老兵和一名新兵,听他们聊好像新兵是黑龙江的,过惯了北方的生活,就是受不了这样的热天。他一直央求老兵,要下江里洗个澡凉快一下。班长经不起他磨,最终同意了。就听“扑通”一声,小伙子跳下去了。几秒钟,他突然从水里穿出来大叫着:“眼睛,我要找眼睛。”说着又一头扎进了水里。那一瞬间他正对着我,我清楚地看到,他左面那只眼睛,已成了满是血污的血窟窿,随着他再次潜进水里,江水又泛起一片血红色。那一刻,真是让人惨不忍赌,那是我一生中看到的最为惨烈的情景。那新兵还在叫着找眼珠。看着这情景简直让人揪心。一个年轻的水兵,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残疾人。大家最后强行把他拉上岸,很快送进了医院。之后,领导也觉得是个谜,就一个猛子扎进去,上来就少了一个眼睛。很快,叫来一个轻潜水员,经过认真查找,终于破解了这个秘密。原来,这新兵扎猛子时,正赶巧扎在了抛在水里的锚上,左眼正扎在锚尖上,他本能的一拉,把眼珠留在了锚上。当把眼珠从锚上取下送到医院时已经毫无意义了。我每当想起这件事,都会暗暗发问:那位小兄弟现在好吗?
   
   (四)王家湾的故事
   
   十月初,我们完成了接艇任务,这时,我们部队已从刘公岛迁到了王家湾,因为这里更利于舰艇的安全。这里,山与海相接,山洞可直接把水引进去,艇可以直接开进洞里。紧接着,我们的中心任务无疑是军事训练。
   
   (1)危难之中当仁不让
   
   76年春节刚过,海上正是大风多发的季节。这天,据气象预报海上有六级大风,按我们艇的技术设计,正好是六级抗风能力。大队决定全员出动进行抛锚训练。下午一点,16条快艇很快到达预定地点。大约两个小时后,风力突然加大,所有人已发生了呕吐,有的已吐苦水,个别人已经开始吐血了。我这时虽然已经开始吐苦水里,但丝毫不敢怠慢,因为随时都可能有电报发来,这电报有时是人命关天那。巨大的风浪冲击,把我一下从椅子上掀起二尺多高,头撞在舱壁上我全然不顾。这时,从舰艇摇晃的角度上,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这角度已远远超出安全角度,不好,艇有被风掀翻的危险,估计此时风力已超过八级。我极力克服颠簸和呕吐带来的困难,全神贯注的收寻着信号。此时,电台的信号到了极弱的状态。但我料定岸上指挥台一定会有电报发来。果然,岸上指挥台呼叫指挥艇。一次,两次……十几次还没反应,我心里暗骂指挥艇的报务员:“该死的蠢猪!这都人命关天了你咋就不回答呢?”我情急之下,自报家门,并表示转发。电报果然发给我了。我译完电文不禁惊出一身冷汗。电文:指挥艇并转各艇,因强暴风16点50分登陆我训练海区,命令你们立即就近靠码头……我一看时间,还有不到五十分钟,立刻把电报交给了艇长,艇长用无线电话机直接报告指挥艇。所有艇以最快速度起锚,直奔兄弟码头。所有艇靠完码头时,距暴风到来时间仅差10分钟。这时,大家还正在加固艇,远远看去,海面被狂风卷起两丈多高浪,海水和蓝天好像搅在了一起,只看到茫茫一片。事后大家说:“如果再晚半个小时有可能艇毁人亡啊!”我听后只是一笑。那天的事的来龙去脉,我从没提起过,只觉得大家好比啥都强。后来,领导给我嘉奖时,大家才知道这件事。再以后,大队一共搞了两次导弹实弹发射,我都是指挥艇。

(2)大雾中的恶梦
   
   我们的导弹快艇,以数度取胜,号称海上轻骑兵。终于在76年3月,有了一展雄姿的机会。这天,晴空万里,无风无浪,是一个少有的好天气,大队下达命令:16条艇全员出动进行编队训练。
   蓝蓝的大海上,立刻出现了一道靓丽风景线,16条快艇成梯队展开,指挥艇立即下达命令:“各艇以40节速度执行!”这是我们艇的最快速度。命令一出,只见16条艇像一条蛟龙在飞腾。每条艇艇首翘起45度角,艇尾卷起一丈多高的白色浪花。此时,那国旗、军旗,在快艇高速的作用下猎猎飘舞,不时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音,此时此刻,那气派,会让你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,和光荣感。突然,指挥艇传来命令:“天空出现薄雾,各艇立刻减速……”这是编队训练最忌讳的事情。10分钟以后雾气有些变浓了。指挥艇立刻命令:“各中队立即分别行动,自成编队立即返航!”令下如山倒,各中队4条艇一组,很快开始返航。雾越来越大,能见度已不足50米。这样的能见度很不利于梯队航行,中队长立即命令:“立即变幻队形4条艇成一字型,低速平行前进!”就在变幻队形时,突然,我艇就像被鱼雷击中一样,“轰隆隆……”一声巨响伴着强烈的震动,我当时的想法是:出大事了,而且是生命悠关的大事。这时,只听到指挥台艇长用话筒高喊:“全员前甲板集合!”大家在40秒以内已列队前甲板。艇长严肃的说:“同志们,刚才由于大雾,在变幻队形时和兄弟艇发生碰撞,艇首约出现一米多长,30公分宽的大洞。中队首长让我们自救,必须保证人员和舰艇安全,首长盼望我们胜利返航!情况紧急,我命令:信号兵、发射兵、立即下仓堵漏!”“是!”“发射长,立即打开水泵排水!”“是!”“枪炮兵、发射仪兵,立即到水漏隔舱加固隔板!”“报务员、雷达兵,立即到岗位,随时报告情况……”艇长,一个只有26岁的年轻人,他果断的下着一道道命令,此时,他显得异常老练和成熟,也难怪,他父亲是二炮的正军级干部,正可谓将门虎子。这时,艇上的情况异常危险,那么大的漏,就是神仙也无能为力了。大家只好用身体挡着那洞,这样,是为了减少水的冲击力,以避免冲开隔舱,一旦隔壁仓被冲开,水的压力逐步增大,其它仓就抵挡不住了,那样,就会出现艇沉人亡的恶果。因此,人体堵漏是关键。但,人体堵漏说起来容易。春暖乍寒,此时的海水温度在10度以上。按科学推断,人在10几度的水里呆30分钟是个极限。这时,那堵在漏洞的战友,已经接近30分钟了。他们几乎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海里,此时,他们的嘴唇已发紫,浑身已经在颤抖。艇长立即鼓励他们说:“好战友们,好兄弟们,我谢谢你们了!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,坚持就是胜利!胜利一定属于我们的!”艇长的话鼓舞了大家,只听舱里传出明显颤抖的声音:“艇长放心,有我们在,就有舰艇在!”这声音,是我一直铭刻在心中的世界最强音。那时我真恨那该死的雾,也多么希望艇跑的快些呀!但,艇只能以平时三之一的速度航行,这除了雾的原因,主要还考虑减少水的冲击力。那时,每个人都为堵漏的人焦急都想下去换他们,可谁也不上来,因为他们深知,换人的过程,随时会带来艇的更大危险。这时给人感觉,似乎觉得时间都凝固了,时间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的缓慢。突然艇长想起了他那瓶珍藏多年的茅台酒。立刻派人拿来,给堵漏人每人喝一大口。果然大家精神好多了。突然,天空出现了一丝光亮,转瞬,已是晴空万里。大家顿感一种“噩梦醒来是早晨”的感觉。这时,有人发现,不远处已看到了我们的军港。大家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,都相互拥抱着、欢呼着,显然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泪珠,那是军人最幸福的泪珠啊!
   艇,安全的停靠在了码头。这时,我们那几位战友,还坚守在堵漏现场,他们就像焊在那里的钢板,依然纹丝不动,又好像一尊尊雕像……此时此景,让你感到英雄就在眼前。当我们一个个把他们拉出舱面时,有人统计:从下水到上来,他们在水里整整泡了70分钟,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呀!事后,有的人说:“是艇长的酒起了作用。”可我觉得还不全面,我认为:“是艇长的酒和那份深情,加上一个军人的责任感,造就了这坚不可摧的力量!因此才创作出这样的人间奇迹啊!”

76年在蓬莱导弹打靶后照片


     (3)大比武抢了别人的饭碗
   
   77年初,我已到部队3年多了,这时,大多人已开始设计个人的走向。一般情况下,城市兵都想到了服役期就回家工作,我正是这样的想法。所以,工作开始不前不后。正是这个时候,海军开始了大比武,我当然不愿意出这个风头。于是,领导一再劝我参加比武,我谎称指法出现毛病,硬没参加。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练习准备,我一天闲来无事。这天我来到操场,正赶上信号兵在选拔撇缆选手。一个兵撇出30米,就听大家一致喊好。就听业务长说:“就你参赛了。”我不服气的走过去说:“这就行了,我们大队没人了?”业务长一听说:“你要超过30米就你来。!”我说:“一言为定!”“就一言为定!”说着,业务长递给我一根缆绳,我接过来轻轻一撇,缆绳打直后又反弹回来,大家立刻目瞪口呆。我说:“拿根长的过来!”“哪有长的,自从我当业务长就没人超过30米。”业务长有些无可奈何。我说:“接一段吧。”缆绳又接了十米。我接过来一用力,缆绳几乎打直,刚好39、6米。大家惊呆了。这会儿,业务长却犯了难,心想:不是一个专业的能行吗?正在这时,参谋长走过来说:“就你了,谁能给大队争光就谁去!”参谋长斩钉截铁的说。
   这样,我抢了人家的饭碗,代表大队分别参加了支队、烟台基地的比武,接连拿了两个冠军。
   
   (4)尘封的初恋
   
   这个夜晚,我觉得那样长。望着窗外那蔚蓝色的天幕,让我又想起了大海,又想起了大海带给我的初恋……我的初恋情人是我的发小,又是同班同学,当时被大家公认为“班花。”我们彼此志趣相投。随着年龄的增大,虽然都没有表白,但已是心照不宣。我们的恋爱关系是我当兵后的77年春节前的一次探亲,那时我已经24岁了,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。当时,有不少提亲的,我坚持一个不见。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。但我坚信,该来的一定会来的。终于在我回来的第4天,她闻讯赶来了。那时没有更多的卿卿我我,花前月下,只是把感情倾注于信中。我至今还记得,回到部队,我每天盼信的急切心情,收到信的欢欣。每当这时,我会拿着信,一个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,反复的看着来信,观望着海啸浪飞的壮观景象,瞧着那自由飞翔的海鸥。我那时曾为这充满诗情画意的爱情所陶醉,我感到,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于是,触景生情便吟出“高山之巅眺原地,大海岸边默作歌。……”的美好诗句来。人们常说: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。那时,我每天脸上挂着笑容,工作也格外勤奋。
   但,天有不测风云,不久,我这甜美的梦变成了苦涩的现实。而根由竟是出于母命难违的这一封建礼教。那时,我突然感到一种失落和无助,也第一次体会到了爱情竟如此脆弱的不堪一击。我一时无法理解,也曾有过怨恨。但心中一直存有侥幸。终于在我复原后的一天,与她邂逅于街旁,我看到她抱着不满周岁的儿子,我终于放弃了那侥幸的心。
   往事如烟,转眼30多年过去了,彼此都有了自己的家,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的心灵在接受一次次洗礼,对以往的事情逐步有了新的认识,其实感情的事应一切随缘,遇事要多一份理解,少一些怨恨。努力去寻求一种新的精神世界。我们不妨借用这句话“看庭前花开花落,荣辱不惊。望天上云卷云舒,去留无意。”
   
   《后记》
   
   我向往已久的关于部队生活的散文,在大家的鼓励下,经过我近10天的夜以继日的努力,这篇长达近2万字的散文,终于见屏了,由于时间仓促,难免有谬误和粗糙之感。我想,大家在饭后茶余能得到一些消遣就足够了。如果能得到一些人的认可,那也应归功于我的那段难得的5年海军生活,是那辽阔的大海,给了我能包容的胸怀和坦诚,给了我像海浪一样激情四射的热情。也归功于我的首长和战友们。我更要感谢一些网友给我的鼓励和支持。此文的珍贵之处在于所记录的都是真实的故事。如有偏差,那是本人记忆上的偏差。


当时的导弹艇

作者简介:

笔名,天高云淡,真实姓名,李同雁,营口市人。生于53年,曾经下过乡并有五年的水兵经历,复员后在本市某大型企业任宣传部长多年现已退休。

正是这样一个丰富的生活经历,在我心灵中留下了深深印记,为我今后的文学创作积累了大量的鲜活素材。

我真正的文学创作之路是从79年开始起步的,从此一发而不可收。先后在省市媒体和文学刊物发表各种体裁的作品数百篇,并参加市党报举行的杂文大赛荣获三等奖。退休后,被网络媒体聘为签约作家,并先后在网络发行了两本电子书,字数达50多万字。此后,做为营口诗词学会会员,开始尝试古诗词的写作,并有数百首诗词在诗友中交流或发表在营口之窗官网。

一年前,本人又被营口之窗官网聘为特约撰稿人。

供稿作者:李同雁,营口之窗特约撰稿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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