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口之窗 · 原创故事
营口小海鲜，藏在姥姥家的童年滋味
渤海湾的风掠过辽河入海口，把最鲜灵的小海鲜吹进营口人家的灶台，也把我童年最暖的时光，定格在大石桥姥姥家的小院里。那些带着咸腥海风的味道，是玻璃牛的清甜、卤虾酱的醇厚、蟹肥虾鲜的满足，更是家族团圆、烟火缭绕的温柔记忆。
姥姥家在大石桥，大姨嫁到了老边的二道沟村。那时候交通不发达，从大石桥坐小客车到老边，在我们眼里，那可是正儿八经出一趟远门。小时候能在姥姥家频频吃到海鲜，多半都是大姨从二道沟村一趟趟带回来的。新鲜的大虾、卤好的虾酱、活蹦乱跳的小螃蟹，对当年“遥远”的大石桥来说，真是稀罕又新奇的吃食。
每到开海的时节，姥姥总会煮上一锅玻璃牛。煮熟挑肉吃，鲜味儿比糖果还解馋。玻璃牛长得非常漂亮，小时候的我喜欢观察细小的事物，玻璃牛身上的花纹，有的是红色，有的是粉色，有的是黑色、黄色，且一圈圈的，都不一样。我时常想，人类的指纹也都不一样。俗话说：“世界上没有两片叶子是一样的”。我想，小小的玻璃牛也是，它们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。每次吃完，我都要把玻璃牛壳一一挑选，选出花纹最好看的，小心翼翼珍藏起来，当成宝贝。阳光落在小院中，一边剥壳一边听姥姥唠家常，细碎的快乐，是童年最珍贵的宝藏。
姥姥家橱柜里的卤虾酱，在儿时记忆里是深紫色的，又腥又咸又臭，我向来碰都不碰，总纳闷大人怎么吃得那么香。看他们蘸大葱、就窝头，一口一个满足，只觉得不可思议。直到如今四十多岁，我竟也慢慢爱上了这口独特的滋味。最近学着做虾酱炖豆腐，鲜香味浓，连十四岁的儿子都连连称赞，才算真正懂了长辈们执念多年的乡愁滋味。
春秋两季，小院最是热闹。虾爬子膏满肉嫩，老姨夫最宠妹妹，总挑最肥的，一点点剥出一整条完整的虾肉递给她。坐在一旁的我，心里满是羡慕，羡慕妹妹有这样细心又体贴的爸爸。
在姥姥家聚餐的时候，大人和小孩们围成一桌。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。然而饭桌上的螃蟹，永远是最后一个被动筷的。老姨夫最幽默，也更懂凡人心，开玩笑说，“扒螃蟹最费劲，得先吃吃得快的，不然其他的都被抢光啦”。可我对小螃蟹的记忆，却带着一生的小阴影。小时候吃生腌小螃蟹，刚要扒开壳，那小螃蟹竟突然活了过来，一下子夹住我的手指，吓得我嗷嗷大叫。我既害怕，又会佩服这小生命的顽强，被生腌了一天一宿，还在顽强抵抗。直到现在，看到生腌螃蟹，心里还会一紧，总担心它会不会突然又动起来。
而童年最令我们兴奋的，还是去二道沟钓鱼。营口海边盛产一种鱼，我们叫它胖头鱼，也叫“大傻鱼”。钓鱼是大舅二舅最热衷的事，几根简易钓竿，往鱼坑里随意一甩，不一会儿就有鱼咬钩。之所以叫大傻鱼，大概就是因为太好上钩；舅舅们爱钓，是因为太过瘾；我们小孩喜欢，是因为轻轻松松也能钓上来。
很快人手一根竿，大傻鱼噼里啪啦被钓上岸，岸上一片欢声笑语。妈妈和老姨忙着给我们摘钩，这个动作在小时候的我眼里最有“含金量”——我胆子小，敢钓鱼，却不敢碰滑溜溜黏糊糊的鱼。心里还总觉得小鱼可怜，生前最后一口吃食没吃到，鱼食还要被从嘴里拔出来，再去钓下一条。
二舅钓鱼更有意思，钓上来的胖头鱼，直接切下鱼肉当饵，再接着钓。趣事一件接一件。有一次老姨夫提竿，鱼钩竟然钩在了鱼背上，引得全家人都拍手叫绝，可见这鱼有多“傻”、水里的鱼有多密。还有一回，鱼咬钩后力道太大，我们没抓住竿，鱼竿直接被拖进了鱼坑中央，越漂越远。大人们有的准备下水，有的急中生智，甩起另一根鱼竿的鱼线，一点点把漂走的钓竿勾了回来。如今早已忘了那条“大力士”鱼是跑了还是被钓上来，只记得我在心里偷偷佩服它的永不放弃，敢跟人斗一斗，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笑。
煎胖头鱼是营口人家的名菜。新鲜胖头鱼用本地海盐腌过，在窗台上晾到七八分干，下锅一煎，金黄酥脆，连鱼骨都嚼得香香的。胖头鱼炖豆腐，是大舅最爱的美味。大人们总说，胖头鱼最好吃的就是那两块脸蛋肉，每次都特意留给我们小孩。直到现在，我每次吃胖头鱼，也会下意识把脸蛋肉夹给儿子，像当年长辈疼我们一样。
儿时的记忆里，姥姥家是小院是最热闹最温馨的，每次去姥姥家，姥姥是最忙碌的，长辈们聊着家常，我们小辈围在桌边，有笑有闹，满桌鲜香，满室温情。长大后走过许多地方，尝过无数珍馐，却总忘不了营口海边的小海鲜，忘不了大石桥姥姥家的烟火，忘不了二道沟的鱼坑与笑声。玻璃牛、卤虾酱、螃蟹、虾爬子、煎胖头鱼……早已不只是食物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，是童年最纯粹的美好，是血脉相连的家族温情，在岁月里愈发醇厚，岁岁难忘。
（杨慧 2026年4月11日 营口开海季）
作者介绍
杨慧，1985年出生，出生于辽宁省营口市大石桥市，在大石桥市成长，就读于大石桥实验小学，一中，一高，毕业于大连工业大学环境工程专业，从事环境影响评价工作16年。出于职业的需求，时常关注身边及各座城市的生态环境。热爱文学，热爱生活，喜欢读书、旅游和摄影。常常喜欢发现生活中的小美好。有一颗童心，并对新鲜事物抱有好奇心。性格表面高冷，实则火热，粗枝大叶，不拘小节，有爱心，很善良，脾气有点古怪。
作者：杨慧（营口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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