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口之窗 · 原创故事
营口：什字街的年
于秋香
我的老家在营口什字街农村。这里的春节，从来都和一头年猪绑在一起，也和一家人的团圆绑在一起。
小时候，最盼的就是过年杀年猪。那时候日子紧巴，平日里难得沾荤腥，一进腊月，就天天扒着猪圈望，数着日子等杀猪。猪一叫，年味就来了，大人们忙前忙后，烫毛、刮皮、开膛、卸肉，白花花的猪肉摆了一炕。我们小孩子挤在旁边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，就盼着第一锅炖肉、第一碗猪血肠，那股子肉香，能飘满整个村子。那时候盼过年，就是盼一口热乎肉，盼一年到头最解馋的滋味。
如今再回什字街，日子好过了，顿顿都能吃上肉，可杀年猪的老规矩，一点没变。尤其是妹妹家杀猪，更是全村的一件大事。家里的杨婶今年已经八十四岁了，个头只有一米四五，小小的身子，却撑着一大家子的年味。每到杀猪这天，是她老人家最累的时候，跑前跑后、烧火张罗，一刻也不闲着，可也是她最高兴的时候。这一院子的肉和菜，分给谁、分哪块、分多少，全都由杨婶一个人说了算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安排得妥妥帖帖，谁也没有怨言。
现在盼着杀猪，不再是为了吃肉，而是盼着这一声猪叫，把在外奔波的孩子都喊回家，把走亲访友的热闹都聚起来。一到杀猪这天，院子里就挤满了人。儿女回来了，孙辈闹起来，亲戚邻居凑一堆，屋里屋外都是笑声。大铁锅炖着杀猪菜，酸菜吸满肉香，血肠嫩乎，白肉喷香，一桌菜摆开，大家围坐在一起，喝酒聊天，夹菜说笑，吃不够，也聊不完。临走时，老人还会把切好的鲜肉、灌好的血肠、腌好的酸菜往大家手里塞、往车里装，连吃带拿，热热闹闹。
儿女吃得香，亲戚聚得欢，孩子跑得闹，杨婶站在一旁，看着满院的人，脸上全是笑。他们不求别的，就图个阖家团圆、人丁兴旺，就图个屋里有烟火、耳边有笑声。一头年猪，炖的是乡情，装的是牵挂，老人赚的，就是这份满当当的乐和。
雪落什字街，猪香唤亲人。小时候的年，是一口肉的香甜；现在的年，是一家人的团圆。这就是我家乡的春节，朴素、热闹、暖心，藏着最真的乡愁，也装着最浓的亲情。
作者：于秋香（营口之窗特约作者）
来源：营口之窗官网 | 营网天下、营口视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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