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口之窗 · 诗文集锦
营口原创 · 故乡的老路：岁月深处的温柔掌纹
张德松
雨后的泥土路还湿漉漉地泛着光，草叶从缝隙里钻出来，绿得倔强，像极了我们童年时野草般疯长的梦。
故乡的小路，是岁月深处最温柔的掌纹。无论我走多远，只要闭上眼，那条蜿蜒在青山绿水间的泥土小径，总会清晰地铺展在眼前。
雨后的小路，泥泞中透着生机。尽管被乡人的脚步频繁踩踏，但雨丝一落，路旁的青草便又急切地探出头，绿意盎然。这条小毛道，儿时不知走过多少遍，从蹒跚学步到背着书包奔跑，每一步都踏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。如今，脚印早已被雨水冲刷殆尽，但那份熟悉的触感，却深深烙印在记忆的深处，成为生命里最亲切的底色。
道旁那堵青石矮墙，半截埋在土里，半截迎着风霜。岁月的青苔悄悄爬满它的脊背，像一位沉默的老者，守着这片土地几十年。小时候，它曾是我们倚靠的栏杆、跳高的障碍、藏秘密的堡垒；如今，它依旧在那里，只是多了些斑驳，少了几声嬉笑。我伸手抚摸那冰凉的苔藓，指尖沾满了潮湿的绿意，也就在这一瞬间，那些沉淀在心底许久的画面，忽然翻涌上来。这故园的深烟、未休的旧径，早已在我心里反复咀嚼了无数遍，直到今日身临其境，才终于凝成了那首压在箱底、未曾示人的七律：
故里烟深径未休，苔痕暗长忆前游。
旧垣卧柳青犹老，矮牖依山翠欲秋。
雨浥荒蹊泥没履，风摇野果叶藏愁。
惊心岁岁人空换，唯有乡音总不收。
默念着诗句，再看这小路两旁的果园，心境已然不同。苹果树如今已套上了纸袋，安静地酝酿着甜，那是科技时代的新装束；而山楂树仍挂着青涩的果子，一串串挂在枝头，像未说出口的童谣，酸涩里裹着儿时的期待。这风摇野果的景象，恰好印证了诗中的那一抹“叶藏愁”——那愁，不是悲苦，而是沉甸甸的思念，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，却又贪恋这份熟悉的湿润。
远处的山谷里，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；近处的树丛间，蝉声正声嘶力竭地叫着，仿佛在替我喊出心底的话：“变了，又没变。”变了的是我的容颜，添了风霜，多了奔波在城市灯火里的疲惫；没变的是这山、这水、这草、这木——它们依旧在晨雾里呼吸，在暮色中低语，在四季轮回里静静等我归来。
“岁岁年年花相似，岁岁年年人不同。”这句诗，原是说物是人非，可我倒觉得，是人在变，而故乡的魂，始终没变。它不声不响地等你，用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石，轻轻叩击你的心门。尤其是那句“惊心岁岁人空换，唯有乡音总不收”，更是道尽了游子的宿命：这里的一草一木，从不拒绝我的归来，也从不挽留我的离去，它们只是静静地存在着，接纳我所有的狼狈与深情。
游子的心，谁人能懂？不是不懂，是懂的人太多，却无人可诉。唯有在这条小路上，在雨后的泥泞里，在青苔覆盖的石墙边，在蝉鸣与鸟啼的交响中，我才敢卸下所有伪装，让思念决堤。
故乡，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，而是灵魂深处永不褪色的底色。它不说话，却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：你从哪里来，你终究要回到哪里。
那种爱，说不出，道不明，却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，像血脉一样缠绕骨肉。这，就是我爱它的理由，也是我放不下的原因。
你的家乡，是否也有这样一条让你魂牵梦绕的小路？欢迎在评论区留言，分享你的乡愁。
作者：张德松（营口之窗特约作者）
来源：营口之窗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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