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营口“小蛤蟆”出租车　镌刻城市旧时光与记忆

引言

一辆菲亚特126P，一段营口老回忆。被市民亲切叫作“小蛤蟆”的小小出租车，曾穿梭在营口的大街小巷，承载着一代人的出行记忆与城市变迁，如今早已成为心底温暖的城市乡愁。——编者

营口之窗·城市记忆

想起“小蛤蟆”

韩晓东

近日，笔者在帮助营口日报摄美部主任高相整理出版《营口记忆》画册时，一张“小蛤蟆”的照片映入我的眼帘，并引起我的一段回忆。

记得在20世纪80年代，营口市区的街路突然冒出来一只只“小蛤蟆”来。实际上，这一只只“小蛤蟆”是营口人给市区刚刚出现的菲亚特出租车起的一个昵称！今天，虽然“小蛤蟆”已经淡出我们的视线很多年了，但作为营口出租车界鼻祖的“小蛤蟆”仍然让我们难以释怀。

回想当年穿行在营口大街小巷的“小蛤蟆”，真可谓是男女老少，无人不晓。实际上，“小蛤蟆”是波兰生产的菲亚特126p（型号），个头小是它的一大特色。其以经济实惠、油耗较低（排量0.65L，自重600kg）等特点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汽车市场的极大认可，当然它为中国出租车在城市的广泛普及也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。

1985年，中国开始从波兰进口菲亚特126p，当时一台菲亚特126p的官方报价为5000元左右，虽然其价格在今天都不如一台高档手机值钱，但当年对一个月只有几十元的营口工薪族来说是奢侈品，多数人只能对它望而却步。起初，你只要买了车，办理了出租车营运证，就可以上路载客了。由于开出租可以很快帮助车主发家致富，所以有钱人掏钱买，没钱人借钱买，使菲亚特迅速成为人们炙手可热的紧俏商品。但购买“小蛤蟆”交完款啥时提车都没一定，而且选择什么颜色的车自己基本也做不了主，能找到熟人的还行，否则得到什么颜色的车全凭工作人员的心情。由于“小蛤蟆”供不应求，所以其黑市价格也一张再涨，逐渐蹦高涨到8000元甚至10000元。价格“暴涨”并没有挡住“小蛤蟆”在营口普及的脚步，它迅速遍及到营口市区乃至周边县区出租车行业。好在“小蛤蟆”使用简单，维修点遍布市区各个角落，出个小毛病修车师傅个把小时基本都能搞定。

菲亚特126P型小汽车具有小、快、灵等特点，娇小的车身（长3129mm，宽1377mm，高1335mm）非常适合穿梭于营口市区的狭窄复杂的街巷之间。由于“小蛤蟆”车厢狭小，而且只有两个车门。乘客要想坐到后排去，必须要先把前排座位向前翻倒才能跨越到后座，应该说比较麻烦。“小蛤蟆”核定科员是4人，但后面硬挤进3人的情况也不少见。

那时候营口的“小蛤蟆”车主大多是新考的驾照，他们对车辆的机械常识、使用、维护和保养知之甚少，更不用说有研究了；甚至还有极个别没驾驶证、没有营运证的司机，也就是无证驾驶，他们开着五颜六色的“小蛤蟆”满大街奔跑，老百姓也分不出哪个有证哪个无证，反正在市区也没什么大风险，稀里糊涂坐呗！ 

那时，打“小蛤蟆”是很有面子的事情，打车的人会站在路边高扬着手，大声喊叫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打车似的。有的打车人在车里看到熟人还会喊上一嗓子，告诉他人我打了出租车；还有个别打车回家的人喜欢在家门口停下，为的是让街坊邻居看见我打车了，很“牛”。那时打车较多的人一般都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病了需要送医院，或是临时有个什么急事啥的。当然，去酒店约饭的，去歌厅唱歌的，打车机率相对高一些。实际上，我和家人或跟同学朋友也会因急事偶尔打个“小蛤蟆”。由于身高原因，我坐在车里头基本是顶到车棚顶，腿委屈地在车里圈着很不舒服，但时常也会有一丝小小得意。

那时营口的出租车收费基本是采取议价模式操作。营口人打“小蛤蟆”有个“潜规则”，即价格基本就两个档位：到市区中心地带是一口价五元，出中心地带稍远一点就是十元。但每遇节假日，特别是春节，上车不论远近一般都是十元的“特价”，远点的地儿基本没有出租车司机愿意去，因为近地儿“活好”，谁会为相同的收入去舍近求远。虽然今天看来“小蛤蟆”五元、十元的价位不算高，但由于当时人们的工资收入水平普遍较低，“小蛤蟆”也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。

那时，开上一辆“小蛤蟆”的感觉不亚于现在开一辆“大奔”，有的车主在使用几年后把其卖掉，还能净赚几千元。因此营口也出现过抢司机钱或盗抢“小蛤蟆”，甚至杀害“的哥”“的姐”的恶性治安案件。记得90年代初，我弟弟几次异想天开地和爸妈商量要买一台“小蛤蟆”，辞职去开出租车。爸妈可不是见钱眼开的长辈，生怕他开车有个刮碰或出现安全风险，硬是没有同意他的想法。至今弟弟提起这件事儿，还常说父母胆子太小，耽误了他当年“创业”……

20世纪90年代初，一款红色的夏利两厢小汽车驶入营口出租车的队伍，由于其流畅的外形和较好舒适度都优于“小蛤蟆”，特别是四开门上下车比“小蛤蟆”方便了许多。所以人们是有夏利就不打“小蛤蟆”，甚至还有的人宁可多等几分钟坐夏利，也不打“小蛤蟆”了。后来，营口一夜之间冒出许多长箭牌出租车，更挤占了“小蛤蟆”的营运空间。但由于“长箭”质量不过关，很快被市场淘汰。到了90年中后期，捷达、桑塔纳等车辆进入出租车市场，“小蛤蟆”生存空间更狭小了，加之政府采取逐步淘汰小型车的政策，致使给营口人带来十余年方便的“小蛤蟆”彻底退出了出租车市场，成为一段令营口人难以忘怀的成长记忆。

今天，营口市的出租车几乎被清一色的绿白相间的“羚羊”或是绿色黄腰线的“铃木”等车型取代，营口街头再也难觅“小蛤蟆”的身影了。这就是历史。营口人和“小蛤蟆”是有感情的，因为它见证了营口出租车的发展史，目睹了“的哥”“的姐”创业打拼的历程，以及他们为方便营口人出行所付出的青春好年华！

作者简介：

韩晓东，1961年12月生。辽宁省沈阳市人。历任营口市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，营口市史志办公室副主任、主任，营口市档案史志管理中心主任，营口市委办公室二级巡视员等职。1988年开始从事党史研究工作，现任营口市地方史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、营口市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兼职副主任。个人出版有《雷锋在营口》（人民出版社）、《雷锋在营口的故事》（辽宁民族出版社）等专著，主持出版党史、地方志书籍近30部。曾两次荣获全国党史系统先进工作者、一次全国地方志系统先进工作者，并被市委、市政府嘉奖。他是辽宁省首届“四个一批”人才、营口市首届哲学社会科学带头人和营口市“五一劳动奖章”获得者。

作者：韩晓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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