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口之窗·城市记忆
营口:马年寻访马市街
王学东

大年初十,年味还飘在空气里。我踏着薄薄的春寒,寻到清华社区委员会,打听马市街的去处。工作人员抬头一笑:“马市街?就在基督教堂北门对过。”我依言寻去,看到的却是“马市小区”。又问了几位买菜归来的老大姐,她们抬手指点:就在这北边,辽河大街那一溜儿——从辽河大剧院(早先的绥定门)往西,一直到辽河老街(旁边曾经有老爷阁)……。我站在辽河大街向左右望去,心里翻腾着半个多世纪记忆的光景。作为生在50年代初的老营口人,这街的老模样,我只是在父辈的闲谈里听过。

他们说的这条马市街,活脱脱地是老营口的一根筋脉。那时营口顶着“关外上海”的盛名,辽河水舟船云集,码头上人来人往,商号里南腔北调。大宗货物要从港口运往关外各地,全仗着马车一趟趟地奔跑。于是,骡马生意的马市街便应了这份热闹景象。
每逢集日,天刚蒙蒙亮,四乡八里的牲口贩子就赶着骡马上路了。更有远道的来客驻扎这里。盖州的骡子矮壮结实,田庄台的马儿腿脚利索,大石桥的马儿叫声能传二里地。买家卖家们南从通惠门,东从绥定门纷纷而入。买家们袖着手,围着牲口转圈儿,看牙口、摸骨架、拍脊背。成交时,两人袖口对着袖口,手指在里头捏来捏去,脸上却不动声色——这是老辈传下来的“摸码子”,旁人看不懂的哑谜。若是买卖成了,卖主会拍一下马屁股,说声“跟新主人家好好干”,买家则从怀里摸出几张票子,往卖主手里一放,旁边看热闹的人里,准有谁扯开嗓子喊一句:“这马,值了!”

马市兴隆,带起了整条街的营生。铁匠铺里火星四溅,叮叮当当打着马掌;皮匠摊前堆着新熟的牛皮,做缰绳,做鞍具的老把式眯着眼睛,一针一线缝得结结实实。街东头有卖热乎豆腐脑的,街西头支着大锅煮羊杂汤,回族老乡的烧饼铺里,芝麻香飘出老远。营口开埠后,不少西北、华北的回民兄弟在这儿落脚,马市街便添了几分清真味道。有了马市街骡马生意,金钱流通那是一个顺畅。满洲银行就开在旁边(老门牌61号),钱庄的伙计们拎着钱褡子,一趟趟往马市跑——那叮当作响的,是这条街的底气。马市街的兴隆也带动了其它的行业,旅店客满,饭馆热气腾腾,戏园子尤其是著名的“小红楼”吸引了江南的戏剧名角前来报到。念唱做打,演绎精湛,这里经常是座无虚席有时灯火直到夜色阑珊。
后来,胶皮轮的大车多了,铁牛的拖拉机响了,解放牌的大汽车满街跑了,马市就渐渐冷清下来。可是手艺人还在。他们从水路运来青竹,编起了筐、篓、筛子、篮子。马市街变成了竹器街,那股子热闹没散,只是换了模样:依旧是前店后厂,依旧是讨价还价的乡音。我小时候,家里还用过那儿编的竹篮子,结实得能用好些年。

如今,我站在这条街上,眼前是马市小区齐整的楼房,笔直的辽河大街车流不息。高楼像一个个坐标,标示着营口的新模样。只有街边那家竹器社,还孤零零地守着些什么。风吹过来,仿佛还带着早年间的马嘶、铁锤声、叫卖声,还有那些捏码子的手指尖上的秘密。
我想,这条街的魂儿没散。从骡马到竹器,从喧腾的集市到安适的小区,它像一匹不知疲倦的马,驮着日子往前走。当年“关外上海”的繁盛,早已化在这片土地上,化在营口人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儿里。如今站在马年回望,马市街的名字还在,精神也在——在现代化建设的征程新业绩中还是那么一种奔驰的姿态,不管是过去、现在,还是将来。
作者:王学东(营口之窗特约作者)
来源:营口之窗官网 | 营网天下、营口视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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