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口儿时春节往事 · 清贫岁月，暖煦年光 /于仁传

营口之窗·城市记忆

清贫岁月，暖煦年光

——忆儿时春节往事

文／制作：仁传

那年隆冬，营口的风裹挟着碎雪刮在脸上凉丝丝的，却吹不散家家户户檐下飘着的年味儿。我家孩子多，日子紧巴，但在勤俭又乐观的父母操持下，再清贫的年，也能过得有滋有味。

进了腊月，母亲开始盘算过年的物品，父亲则忙着扫房、糊窗，把老屋收拾得窗明几净。年三十傍晚，窗外雪下的正猛，院子里的老槐树裹上一层白绒，像个守岁的老者。远处辽河冰面泛着淡白光，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，屋里灯光映着母亲贴春联的身影，红纸金字在雪光映衬下，亮得刺眼。父亲早早就做好几盏木灯笼，打磨得光滑圆润，傍晚分给我们兄弟几个，点上红色小蜡烛，烛火在灯笼里摇晃，映红了我们的小脸。

我们打着灯笼出门，兜里还揣着父亲给的几挂小鞭。雪地里脚印一串连一串，我们呼朋引伴，很快叫起院里小伙伴。大家举着灯笼在巷子里追逐，不时停下掏出小鞭，用香头点燃甩出去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惊得雪沫簌簌掉落。灯笼光晕在雪色中交织，映亮青砖墙上的霜花和墙头的冰凌。笑声与鞭炮声混在一起，惊飞檐角缩脖的麻雀，引得路人频频回头，处处是辞旧迎新的欢喜。回到家，鞋帮子早已冻凉，母亲却已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年夜饭，虽算不上丰盛，却是满桌的香。

年夜饭后，全家围坐炕桌包饺子。母亲悄悄拿出一枚亮闪闪的硬币，擦净后混进饺子馅，笑着说，谁吃到来年有好福气。饺子煮好上桌，热气带着香气弥漫开来。我咬一口饺子，牙齿碰到硬东西，吐出一看，竟是那枚硬币。我攥着硬币高高举起，咧嘴笑出声，屋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
大年初一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我们姐弟四人穿上母亲赶制的新棉袄和父亲做的布鞋——那鞋底是母亲纳的，针角密密麻麻，踩上去暖和又踏实。挨家挨户拜年时，兜里揣着长辈们给的糖块，甜到了心坎里。

如今日子好了，过年方式多了，可总觉得，再也没有儿时那些年父亲做的木灯笼、棉布鞋和母亲缝的新棉袄那样，刻入心底的温暖。那清贫岁月里的年，藏着父母最深的爱，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年味。

作者：于仁传（营口之窗特约作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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